第335章 夫人，对不起（2/2）

然而就在这时，自山涧深处忽然传来轰隆巨响，好似万马奔腾，沉闷的震鸣自地底滚涌而来。

咆哮声越来越近，正疾行于廊桥上的众人下意识朝声音来处望去，只见夜色里，巨大的黑影自山涧奔涌而出。

如巨兽张口，一路碾过林木，湖边的矮屋，直直朝珠楼狂奔而来

渐高的湖水逐渐漫至廊桥，一股凉意直直窜到心底。

“决、决堤——堰塞湖决堤了！”

一声惊呼落下，众人再没了方才逃离珠楼时的从容淡定

推搡、拉扯、踩踏。

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落水，呼救声混着绝望的哭喊声，转瞬又被慌乱的脚步淹没。

程惜川护着太子躲避来回冲撞的人，正急得满头大汗时，身旁的人忽然止住脚步。

盛泽玉阴沉着脸服下林乔给的解药，抬手吹响骨哨：“程惜川，立刻派你程家部曲救人！”

“殿下……”程惜川为难道：“今日就算除去乐师、奴仆和随扈，参宴的人少说也有四五百。”

“不如我先将您护送出去再回来救人。”

世家部曲规制已从前朝的两千人削减至一千人，今日他和陆云深身边只带着百来名亲卫，其余人以及都尉府另两千人皆候在珠场五里开外。

洪水将路堵死，短时间内根本赶不过来。

盛泽玉自顾自吩咐赶来的御鳞卫，一个眼神都没留给他。

林乔更是不客气，拍了拍程惜川肩头：“再借我十个。”

程惜川：？

林乔又道：“罢了罢了，我去寻陆家主。”绕过程惜川时嘴里还嘀嘀咕咕：“这人年纪大了反应就是慢。”

“给给给！”

程惜川烦死了，被林乔这一打岔他被太子甩开一大截，再看去时，太子身边除了柳瓒又多了个陆云深。

“殿下，此处堰塞湖土石封堵百年，溃口距此地约三里，算其流速不足一刻钟水位便会淹至珠楼二楼。”

“陆家大半部曲已派出救人，还请殿下立即随我前往右侧高地。”

语气冷静，条理分明。

迅速判断局势再给出逃生之策，不等君令便先行安民之策，天生做近臣的料。

林乔收下程惜川送来的十名侍卫也不忘顺嘴挖苦一句：“程都尉，看看人家，还不赶紧学着点。”

程惜川深吸一口气，在与林乔斗嘴和争抢功劳之间果断选择………功劳！

程惜川丢下林乔，疾步上前将陆云深挡在身后：“殿下！微臣这就照您吩咐办事！”

太子随口应了一声，眼神却紧盯着混入人群打算离开的柳瓒，唤住他：“柳家主这是要去哪儿。”

此时湖水已暴涨至脚底，不少落水的人接连被赶来的御鳞卫和程、陆两家部曲从水中捞出，逆着洪流方向直奔高地。

柳瓒回身恭敬道：“某担心人手不够，正打算去调些人来。”

廊桥上灯火明明灭灭，映得盛泽玉眼底冷光如刀，他声音不高，不带半分情绪：“不必，柳家主护主心切，有你在身边孤才会安心。”

王家经营多年，绝不可能冒着堰塞湖随时决堤的风险在此处搭建珠场。

自洪水褪去，天晴后再未下过暴雨，此地堰塞湖多年雨季都挺过来，怎会无缘无故决堤。

会是柳瓒做的吗？

盛泽玉拿不出证据，但也不能让柳瓒轻易离开他的视线，为今最重要的是先救人。

平澜下游便是昭陵，河堤尚未彻底修筑完成，有些只能暂时以河沙袋堵住豁口，也不知抗不抗得住这波洪水。

柳瓒闻言头埋得更低：“殿下言重了，本是微臣该做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