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生离死别（1/2）

程洲愈发觉得自己混账，短短一日彻底褪去往日浮躁。

白日于武馆授业，闲时便回家照顾王松妍，武馆生意蒸蒸日上，王松妍的绣鸟也深受城中贵人追捧。

娇妻稚子，阖家安暖。

但二人谁也不曾说过回江南，就连一封信也不曾寄回。

那杆银枪闲置了整整十年，依旧崭新如初。

但王松妍知晓程洲被自己的执念困了十年，直到昭兴十年，西戎与盛朝战事爆发，王松妍决定不再当这个累赘。

年少抱负得以重燃，离家之际王松妍将寺里求来的平安符塞进程洲手里：“此去万事小心，家中有我，你不必牵挂。”

程洲拥着母子二人，轻声道：“等我。”

然而程洲离家后杳无音信，谁也不知他去了哪儿。

窗外的雪落了下来，细碎的，凉薄的，风卷着雪沫子扑在窗纸上，呜呜咽咽。

王松妍抬手将银簪插入发间，镜中女子乌发寸寸褪去，直至被霜华彻底覆满，这一等便是二十年。

……

墨剑山沉浸在自己的悲愤中，声泪俱下：“自他们离开江南后音信全无，头五年战乱消息阻塞我能理解，但天下太平后仍旧一封信不曾寄回！”

他四处游历，最后于一间当铺角落发现那杆蒙尘的银枪。

当他带着银枪和一路收的徒弟回到江南时，却听闻王松妍早已归家，时年复又嫁给程浔，只不过是与公鸡拜堂。

他满肚子困惑急需王松妍解答，比如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程洲又去哪儿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王松妍却什么也不肯说，只有轻飘飘一声“对不起”。

墨剑山紧紧攥着摇椅扶手，自胸腔里发出一声声自嘲的闷笑，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既然逃了，为何还要回来，又为何连封信都不曾寄回……”

当年因程洲和王松妍这一逃，王允山以为王松妍乃自尽投江，见天子并未责怪只当没了个女儿。

但程浔为程洲遮掩一事甚至没撑过一日，程浔被打得一个月下不来床，程家不敢张扬只能派人暗地搜寻程洲行踪。

程洲何其聪明，愣是一丝踪迹也不留，二人就此消失于茫茫人海。

程家主怒意横生，只能冲程浔撒气，再一番调查得知还有珠奴十三的参与，立时派人捉拿。

程浔为了保护十三，直言程洲能做的事他也能做，他可以替程家另谋一份前程，他不似程洲那般声名远扬，即便参与叛乱也不会有人联系上平澜程家。

作为交换他只需一份十三的奴籍。

当时墨剑山也在一旁，但因程家铸器需要墨家，所以程家主并未处置他，只让他旁观。

程家主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让人将十三关了起来，直到程浔伤好后才被唤至程家主身前。

程洲的逃离让程家主意识到时局瞬息万变，并非事事皆在掌控，与其将程家百年基业交与他优柔寡断的长子，不如赌上一把。

若押中宝，程家至少能再延续几十年生机，儿子不行他还有孙辈。

程家主指着舆图和分布势力问程浔打算去哪儿谋前程。

程浔指向最不起眼的起义军，程家主问他为何，程浔只道：“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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