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送客（2/2）

程博旬脸色霎时冷了下来：“别叫我舅舅，娘都不要的狗东西，哪儿来的舅舅。”

复又吩咐门房：“往后菱川柳氏上门都给我打出去！打得好了本公子有赏！”

“是！”

……

折腾一夜众人已是累极，程博仁直接让余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将人送回去看大夫，别到时候气出个好歹不好收场。

眼见着已近午时，程博仁于隔院花厅简单备了桌酒食招待林乔二人。

天光正好，花厅四面敞着，蝉翼纱帘轻轻垂落，绯红蔷薇缠着花架投下一片红荫。

红荫下白茉莉饱满如珍珠，圆滚滚的淡紫绣球花攒聚而成。彩蝶穿花而过，在鲜果与酒食间流连，搅得阵阵花香浮动。

程博旬“送”走那父子二人，又回程博宁院子里嘱咐一番，路过时正巧瞧见程博仁妥帖周到的模样，赞许地点点头。

谁知多走两步，三人背后说嘴的声音就传到他耳朵里。

林乔刚把嘴里那口肉咽下去，就问：“你姐这性子怎么瞧得上柳月辰那个废物。”

行事果决，半分不拖泥带水，瞧着也不像忍气吞声的人。

程博仁喝了两盅正有些上头，起身又往林乔、沈昭二人酒盏中倒了一杯，然后对厅堂中候着的仆从挥了挥手，示意退下。

紧接着撇了撇嘴道：“程家从没和柳家结亲的打算，江南谁不知柳家是被先帝从京城赶出来的，原本江南就我们程、王、陆三家，虽有摩擦但能勉强维持平衡，柳家一来无疑是一锅粥里进了颗老鼠屎，再说一个外来户，除了那点臭不可闻的名声根本不值得结交。”

“至于我姐这门亲事只能说应得荒唐，当年老夫人参加柳家的宴席，醉了酒再加上被人一捧，就口头上应了我姐这门亲事。”

“谁也没把醉酒的话当真，就连老夫人第二日再醒来时也忘得一干二净。但柳家本就是有备而来，不过几日竟直接携雁上门提亲问名。”

程家自然不应，但柳家说老夫人已经替程博宁收下柳家家传的玉镯，来提亲的除了媒人，还有几位正是那日宴上目睹余老夫人收下玉镯的证人。

偏偏余老夫人根本没找到所谓传家玉镯，程惜川心知这是被柳家做局，心中气愤更不可能应下。

柳家倒也没说什么，但第二日街上就传遍平澜程家那位余老夫人不愧是妾室出身，眼皮子浅，眛下柳家传家玉镯死活不认账，强龙不压地头蛇，柳家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余老夫人名余婉清，是程老爷子发妻陆氏陆茗去世后才抬为的正妻。按说这是从泥沼登云端的幸事，但那个“妾”字早就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磨不掉。

传言入耳，余老夫人直接气得晕死过去。

“加之那段时日柳家不知怎得攀上庆州州都指挥使，我哥又正好在他手下做事，因为这门亲事没少给我哥穿小鞋，什么苦活累活都让他顶上。我姐虽性格强势，却也容易心软，她说嫁谁不是嫁，最后还是点头应下。”

说着程博仁又往嘴里灌了口酒：“这几年她从未向我们抱怨过柳月辰的不是，若不是她这次真被伤透了心，恐怕我们还被蒙在鼓里。”

说到底还是他们兄弟没本事，他爹也没本事，最有本事那个镇守关陵，连程家也不愿回，这才让柳家爬到头上来欺负。

林乔双手捧着酒盏，砸吧砸吧嘴，最后品鉴道：“的确是颗老鼠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