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破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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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六日，“地下培训班”传来第一个捷报。

河北那家被厂领导叫停改造的机械厂，几个参加过秘密培训的工人，利用业余时间自己改造了一台老车床。改造后效率提高40%，加工精度提升两级。

事情很快在厂里传开。工人们纷纷要求学习技术，厂领导压不住了，只能默许。

“地下”转为“地上”。林秀立即派指导小组过去，协助建立正规的技术改造流程。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几天，好消息从各地传来：

山西煤矿的工人自己改进了提升机制动系统，事故率下降70%；

江西钢厂的青年技术员设计出简易的烟气回收装置，每年节约燃煤上千吨；

甚至偏远地区的小农机站，也学会了轴承修复技术，让报废的拖拉机重新跑起来……

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系统空间里，林秀看着技术扩散地图上越来越多的绿点，心中感慨。这些基层工人可能不懂高深理论，但他们对设备有最直接的理解，对问题有最务实的办法。

“启动‘群众智慧采集’项目。”她下令，“收集所有来自基层的技术改进案例，无论大小，无论是否‘先进’，全部记录归档。”

她要建一个属于劳动人民的技术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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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与郑国安的斗争也进入新阶段。

一月八日，计委召开“技术引进工作座谈会”。郑国安作为外资司司长主持，林秀作为特邀代表出席。

会议一开始，郑国安就定了调子：“最近社会上有些言论，质疑技术引进工作。我认为这是片面的。我们要坚持‘两条腿走路’——既要自力更生，也要学习国外先进经验。”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话里话外都在暗指林秀的“三年计划”是“闭门造车”。

轮到林秀发言时，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展示了一组数据：

“1957年至今，我国共引进国外技术项目三百七十四项，总投资约五亿美元。”她调出系统整理的图表，“其中，完全达到预期效果的只有一百零三项，占27.6%；部分达到效果的二百零一项，占53.7%；完全失败的七十项，占18.7%。”

会场一片哗然。这些数据太具体，太震撼。

“失败的原因是什么？”林秀继续说，“根据我们的调查：32%是因为引进的技术本身过时；28%是因为国内缺乏配套能力；25%是因为盲目引进，不符合国情；还有15%……”

她顿了顿：“是因为经办人员为了回扣，故意引进质次价高的设备。”

这话太重了。郑国安脸色铁青：“林秀同志，说话要讲证据！”

“我有证据。”林秀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中德技术合作项目的资料，“比如这个项目，引进的所谓‘精密机床’，实际是西德某厂十年前淘汰的型号，翻新后以新设备价格卖给我们。差价约八万美元，经手人收了5%的回扣。”

她把资料复印件分发给与会者：“具体是谁，大家可以看附件里的银行转账记录。”

会议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看向郑国安——那个项目正是他批的。

郑国安猛地站起：“你这是诬陷！我要向上级反映！”

“请便。”林秀平静地说，“我已经把完整材料送到了纪委。相信组织会查清事实。”

将军拔剑，一剑封喉。

她之所以选在这个场合公开，就是要让郑国安无法抵赖，也无法暗中操作。

会议不欢而散。但林秀知道，她赢了。郑国安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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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日，计委传出正式消息：郑国安停职检查。同时，技术引进工作全面整顿，所有在建项目重新审核。

障碍清除了一大块。但林秀没有放松警惕。她知道，郑国安只是前台人物，背后还有更深的势力。

果然，一月十二日，新的麻烦来了。

科委转来一份文件——某“权威专家”联名写信，质疑“三年计划”的科学性。信中列举了十条“不可能”，每条都说得头头是道。

署名的是几位学部委员，都是在学术界有影响的人物。

这是技术层面的围攻。比行政压制更隐蔽，也更难应对。

林秀认真看了信，发现对方确实抓住了要害——十个领域，每一个都有巨大的技术门槛。以中国当时的基础，想在三年内突破，听起来确实像天方夜谭。

但她不怕。因为她有系统，有重生记忆，更有一支正在成长的队伍。

“把这封信公开。”她对陈明说，“贴在中心的公告栏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林主任，这……”

“让大家看看，我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质疑。”林秀说，“然后，我们用行动回应。”

她召集“三年计划”各领域的负责人开会。十个小组，每组三到五人，都是她从全国挖来的顶尖人才。

“专家说我们不可能。”林秀开门见山，“那我们就做给他们看。从今天起，各小组制定详细的技术路线图和时间表。不要虚的，要具体到每个月做什么，需要什么资源，可能遇到什么困难。”

她顿了顿：“另外，每个季度，我们要开一次成果汇报会。邀请所有感兴趣的专家、领导、甚至质疑我们的人来看。真金不怕火炼。”

这是阳谋——用公开透明应对质疑，用实际成果赢得信任。

会议从上午开到深夜。十个小组都拿出了初步方案。虽然粗糙，但有可行性。

林秀一一看过，提出修改意见。系统在后台同步优化，给出更优的技术路径。

凌晨两点，最后一个小组的方案定稿。林秀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看向窗外——北京冬夜的星空格外清澈。

“系统，推演‘三年计划’的成功概率。”

“推演中……考虑变量：技术基础、人员能力、资源保障、外部环境……”

“当前成功概率：41.7%”

“关键制约因素：高端实验设备缺乏、国际技术封锁加剧、人才培养周期不足”

41.7%，不到一半。但林秀笑了。

重生前，这个概率是0%。现在，已经有将近一半的机会。

而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半变成百分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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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五日，“地下培训班”的工人们做了一件让林秀感动的事。

他们自发组织了一次“技术赶集会”——各自带着自己的小发明、小改进，从全国各地赶到北京，在技术推广中心后院摆起了“地摊”。

没有展台，就用木板搭；没有灯光，就拉电线接灯泡；没有讲解员，发明者自己上。

林秀走进后院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上百个摊位，上千件展品。有改进的刀具，有自制的量具，有土法提炼的金属样品，有手绘的设备改造图纸……

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操着各种方言，向参观者讲解自己的发明。虽然粗糙，虽然简陋，但每一个都凝聚着智慧，都解决过实际问题。

吴大山也来了。他带来了新提炼的一批稀有金属，纯度提高到78%。“林主任，您看，咱又进步了！”

林秀眼眶发热。她看到了真正的技术生命力——不在高楼大厦的实验室里，在这些满手油污的工人手中。

她当即决定：把这次赶集会的所有展品拍成照片，编成画册；把工人的讲解录成磁带，整理成文字；把所有技术细节收集起来，纳入“群众智慧库”。

“还要评奖。”她对陈明说，“设一等奖十个，二等奖二十个，三等奖三十个。奖金不多，但要有荣誉证书，要登报表彰。”

她要让所有人知道——技术革新，人人可为；发明创造，不分贵贱。

赶集会开了三天，参观者超过五千人。最后一天，连几位老专家都来了。他们看着那些“土发明”，既惊讶又惭愧。

“我们坐在办公室里想破头的问题，工人们用土办法就解决了。”一位老教授感慨，“这就是实践出真知啊！”

林秀趁机邀请他们加入“三年计划”的顾问团：“各位老师，我们需要你们的理论指导，也需要你们帮助工人把经验上升为理论。”

老专家们欣然同意。理论联系实际，这正是他们想做而没机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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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日，距离春节还有半个月。

林秀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人群。工人们正在收拾赶集会的展品，技术人员在讨论“三年计划”的细节，年轻学员在背诵技术规程……

一切都在步入正轨。但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来。

重生记忆告诉她，1959年将是中国工业化的一个关键转折点。苏联专家撤离，三年困难开始，国际环境恶化……技术战线的斗争，将更加残酷。

但她准备好了。

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有系统，有团队，有千千万万的建设者同行。

潮涌来了，那就乘风破浪。

破局的钥匙，已经握在手中。

而新的征程，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