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不能退缩（1/2）
电话挂断后的寂静里，林秀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发白。那句“下次就不是纸条和电话了”像冰冷的刀子，悬在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孩子们天真的脸庞在眼前闪过。
但就在这愤怒与担忧翻涌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她意识深处涌现。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临界点”
“深层记忆锁解除……”
剧痛袭来。
无数画面碎片般冲进脑海——
另一条时间线上的1959年秋，她因为坚持鞍钢高炉改造方案，被调离技术岗位。匿名信、威胁电话、儿子晓春在学校“意外”摔伤……她妥协了。然后是高炉坍塌，十七名工人遇难，王副部长把责任推给“技术缺陷”，她成了替罪羊。在西北农场改造的夜里，她听见广播里传来攀枝花矿山事故的消息，三十八人……陆星洲在寻找证据途中“车祸身亡”……
1972年，她平反回到北京，技术推广中心早已解散。她站在废弃的办公楼前，头发花白。
1980年，她在图书馆整理资料时看到国外期刊，那些本该由中国人率先突破的技术，上面印着外国人的名字。她心脏病发，倒在书架间，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泛黄的《1958年专业队伍建设草案》——她的笔迹。
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林秀睁开眼，发现自己撑着办公桌，汗水浸湿了额发。墙上的日历依然显示：1958年9月20日。
她重生了。
不，更准确地说——属于另一条时间线的记忆，在这一刻苏醒了。
“系统，”她声音嘶哑，“刚才那些是……”
“基于时空扰动理论，宿主接收到平行时间线记忆数据”
“分析：当前时间线已偏离原轨迹37.8%”
“关键节点：宿主未在1957年妥协，鞍钢项目隐患被提前暴露，专业队伍建设方案提前三年提出”
林秀缓缓直起身。窗玻璃上倒映着她的脸——三十四岁，眼神却沉淀了七十岁的沧桑与决绝。
原来她已经“死”过一次。在那个世界里，她退缩了，代价是无数人的生命、国家技术发展的滞后，还有她破碎的家庭。
这一次，绝不会重演。
“秀儿？”陆星洲推门进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疾步上前，“怎么了？”
林秀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星洲，从现在开始，晓春和小建设上下学，你和我轮流接送。告诉地质局保卫科，近期可能有不明人员窥探家属院。还有——”她握住丈夫的手，“把你收集的那些矿山安全资料，全部复印一份，分开存放。”
陆星洲怔住了。妻子眼中那种近乎燃烧的笃定，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如果我们现在退一步，”林秀一字一句，“将来会付出百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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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系统空间。
淡蓝色的光屏在意识中展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记忆解锁后，系统似乎也升级了。
“宿主：林秀”
“时代使命值：419/1000（较上月增长87点）”
“解锁功能：”
“1.技术预判（初级）：基于平行时间线数据，可对技术发展路径进行概率推演）”
“2.人物关系图谱（需消耗使命值）”
“3.危机推演模拟（新）”
林秀心念一动：“调取与王副部长相关的人物关系网。”
光屏上迅速展开一张复杂的网络图。王副部长位于中心，向外延伸出数十条线——亲属、门生、利益关联方、政敌……每条线上都有简要标注。
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名字上：郑向东，冶金部规划司副司长，王的外甥女婿，1957年经手鞍钢三期扩建预算审批。
记忆中，1982年公布的清查报告显示，郑向东在鞍钢项目中收受回扣，导致关键设备采购以次充好——这正是高炉隐患的根源之一。但在1958年，此事还未暴露。
“系统，以现有信息，能否形成对郑向东的举报材料？”
“分析中……”
“可收集线索：”
“1.郑向东于1957年11月赴上海出差期间入住国际饭店（标准超标247%）——需调取住宿记录”
“2.其妻王淑珍于1958年3月购入进口手表（与收入不符）——需百货大楼票据”
“3.鞍钢设备采购清单中，三号高炉鼓风机供应商“大华机械厂”为去年新注册企业，注册资本可疑——需工商档案”
林秀眼神一凛。这些线索，在如今这个没有电脑联网的年代，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去查证。但她有系统，更重要的是——她有记忆。
“建立专项档案‘鞍钢问题溯源’。标记所有可疑点。”她顿了顿，“另外，启动危机推演模拟：如果我明天将专业队伍建设方案直接提交给总理办公室，会发生什么？”
光屏上场景开始变幻。
推演场景1：方案被王副部长截留，以“需各部委协商”为由拖延三个月。期间威胁升级，晓春遭遇“意外”轻伤，林秀被迫暂停工作。
推演场景2：方案送达，但被标注“时机不成熟”，转回科委研究。王副部长趁机提出“精简机构”，技术推广中心被削弱。
推演场景3（成功率12.7%）：方案通过秘书处直达总理，次日被批转“尽快研究落实”。王副部长措手不及，但开始暗中联合其他反对势力……
林秀盯着那12.7%的成功率。太低。
但推演旁边有一行小字：“注：推演未计入宿主新解锁能力及平行时间线记忆变量”
她闭上眼睛，脑中闪过记忆碎片——1964年，总理在听取大三线建设汇报时说：“专业人才匮乏，是我们工业建设的短板。”1971年，病中的总理看到某重点项目因技术问题延期的报告，叹息道：“要是当年那个队伍建设方案能落实……”
“不是12.7%。”林秀睁开眼，“是100%。”
因为这一次，她知道这份方案将如何书写，才能直指核心，无法被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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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技术推广中心的同事们发现林主任变了。
她依然沉稳，但眼神里多了某种不可动摇的东西。在叶片量产协调会上，当机械部的代表提出“按原计划需六个月”时，林秀没有像往常那样协商。
“六个月不行。”她摊开一张图纸，“这是我和沈阳第一机床厂连夜讨论的工装夹具改进方案。采用流水线分段作业，关键部件外协——量产时间可以压缩到三个月。”
会议室安静了。有人小声说：“这需要协调七八个单位……”
“协调工作我来做。”林秀站起身，“同志们，攀枝花的矿山等着这批风机叶片，青海盐湖扩建等着，甘肃的铁路隧道通风也等着。我们每提前一天，一线的建设进度就能快一天。有问题吗？”
没有人再说话。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会议结束后，林秀叫住李明：“你明天去一趟上海。”
“上海？”
“两件事。”她递过一个信封，“第一，把这封信交给江南造船厂的陈总工，关于船舶通信系统的改装方案。第二——”她压低声音，“去国际饭店，找到去年11月的住宿登记簿，查一个名字：郑向东。拍照，不要抄录。”
李明瞳孔一缩：“林主任，这……”
“我知道风险。”林秀看着他，“所以你可以选择不去。但这件事，关系到鞍钢几万工人的安全，也关系到未来无数重大工程的质量底线。”
沉默良久，李明接过信封：“我去。”
“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任何问题，立刻联系这个号码。”她又递过一张纸条，“就说找‘老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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