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咋稳步发展（1/2）

1962年秋天，当第一片梧桐叶飘落在技术推广中心院子里时，林秀站在新安装的“项目进度公示栏”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

这是整改后推行的新制度之一：所有项目的进展、经费、人员配置，全部公开透明。谁负责，什么进度，花了多少钱，一目了然。

“林主任，这个公示栏……是不是太详细了？”李明在旁边小声说，“有些数据，以前都是内部掌握的。”

“就是要详细。”林秀语气平静，“公开了，大家才放心；透明了，才不会有猜疑。这是建立信任的基础。”

她指着公示栏上的一个项目：“比如这个‘华北平原盐碱地改良技术推广’，项目负责人是你，预算五万元，已完成百分之六十。任何人有以问，都可以查原始记录。”

李明点点头，但眼中仍有担忧：“可是这样一来，咱们的工作压力更大了。以前灵活处理的事情，现在都要走程序、留记录、上公示……”

“压力大，才能逼着咱们更规范、更科学。”林秀转身走向办公室，“走，开月度总结会。”

会议室里，各科室负责人已经到齐。这是整改后的另一项新制度：每月一次全面总结，分析问题，规划下一步。

“开始吧。”林秀坐下，“按顺序，先汇报上月工作进展。”

农业技术科长老周第一个发言：“上月，我们完成了东北三省春播技术总结，编写了《寒地春播技术手册》，正在印刷。同时，启动了黄淮海平原冬小麦种植技术调研，派出了三个小组……”

他讲得很详细，有数据，有案例，有问题分析，也有改进措施。每个人发言都控制在十分钟内，效率很高。

林秀认真听着，不时记录。系统空间里，新解锁的“战略规划”功能正在同步分析这些信息，评估各项工作的进展质量、资源利用率、潜在风险。

轮到工业技术科长老孙汇报时，他提到了一个难题：“……山西某煤矿的通风系统改造项目，遇到了技术瓶颈。原设计是苏联标准，但现在缺乏关键配件，改造进度停滞。”

“具体缺什么？”林秀问。

“主要是防爆风机和自动控制装置。国内暂时没有替代产品。”

“有没有尝试自行研制？”

“试过，但难度很大。防爆要求高，控制精度要求也高……”

林秀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问题。“散会后，你留一下，我们详细研究。”

月度总结会开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林秀做了总结发言：

“同志们，从整改到现在，已经四个月了。大家可能感觉到，工作没有以前那么‘自由’了，程序多了，要求严了。但我请大家看看这些数据——”

她调出系统生成的统计图表：“这四个月，我们中心完成的技术项目数量，比去年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五；但项目完成质量评分，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客户满意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五。”

“数量下降，质量上升。”她环视众人，“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正在从‘求快’转向‘求好’，从‘规模扩张’转向‘内涵发展’。这是好事，是成熟的表现。”

“但是林主任，”有人提出，“有些紧急求助，咱们响应慢了，地方上有意见……”

“所以我们建立了快速响应机制。”林秀调出另一张图表，“过去四个月，通过快速通道处理了二十三件紧急技术求助，平均响应时间四小时，比整改前还快。关键是要区分：哪些是真正的紧急，哪些可以按常规流程。”

她顿了顿：“稳步发展，不是慢慢发展，而是有节奏、有章法、可持续的发展。该快的时候要快，该稳的时候要稳。这需要判断力，也需要制度保障。”

散会后，林秀把工业技术科的长老孙叫到办公室。

“煤矿通风系统的具体资料，拿给我看看。”

老孙递上一沓文件。林秀快速浏览，系统空间里，“深度洞察”功能自动启动，分析技术难点和可能的解决方案。

“防爆风机的主要问题是隔爆结构和散热。”她一边看一边说，“苏联设计用的是特殊合金外壳，咱们没有。但可以用复合结构替代——内层钢板，中间石棉隔热层，外层铝合金散热片。”

“这……能行吗？”老孙怀疑。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实验验证。”林秀已经在纸上画草图，“控制装置更麻烦。苏联用的是继电器逻辑控制，咱们可以用半导体元件试试。虽然可靠性可能差一点，但基本功能能实现。”

这是她在系统空间里模拟了十几次得出的方案。虽然在这个年代，半导体技术还很初级，但已经有一些简单的应用。

“这样吧，”林秀做出决定，“你组织一个攻关小组，我当顾问。先从简单的部件开始试制，成功了再集成。经费从中心的科研基金里出。”

“那工期……”

“按计划进行。能自己解决的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的，再想其他办法。但无论如何，不能降低安全标准。”

这就是整改后的工作方式：依然要攻关，依然要创新，但要按程序来，要留记录，要可追溯。

老孙去安排了。林秀继续处理文件。桌上有厚厚一摞：项目审批表、经费申请单、人事调动报告、技术方案评审意见……

每一份都需要她签字，都需要她仔细审阅。虽然建立了分级审批制度，但重大事项还是要她最后把关。

工作量比以前大了很多，但林秀知道，这是必须的。只有建立了规范的决策流程，才能避免个人失误，才能保证工作的连续性。

系统空间里，“战略规划”功能在帮助她优化时间分配。哪些事项可以授权，哪些必须亲自处理；哪些可以快速决策，哪些需要深入研究……系统给出建议，她结合实际情况调整。

慢慢地，她摸索出了一套高效的工作方法：上午处理紧急事务和重要审批，下午开会和研究技术问题，晚上学习和规划长远。

这天下午，她正在研究非洲援助项目的进展报告，秘书小刘敲门进来：“林主任，有客人。说是从四川来的，想见您。”

“四川？”林秀想了想，“让他进来吧。”

来人是位五十多岁的老工程师，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旧皮包。

“林主任，您好。我叫周建国，是四川某机械厂的。”他有些拘谨，“我……我有个技术想法，想跟您汇报。”

“请坐。”林秀示意他坐下，“什么想法？”

“是关于水轮机的。”周建国打开皮包，拿出厚厚一摞图纸，“我们厂一直在生产中小型水轮机，但效率不高。我琢磨了很久，设计了一种新型转轮，理论上效率能提高百分之十以上。”

林秀接过图纸，仔细查看。图纸画得很工整，计算也很详细。系统空间里，“深度洞察”功能在快速分析这个设计的可行性。

“你这个设计……很有创意。”林秀看了几分钟后说，“采用长短叶片交错布置，改善了流道。但加工难度很大，叶片形状复杂，需要精密铸造。”

“是的，这是个难题。”周建国叹气，“我们厂设备不行，做不出来。我找了几个大厂，他们都说没做过，不敢接。听说您这儿能解决技术难题，我就冒昧来了。”

林秀沉吟片刻。按照新制度，这种个人提交的技术方案，需要先经过初步评审，再决定是否立项。但看着周建国期待的眼神，她知道，不能简单按程序打发。

“这样吧，”她说，“你的方案先留在中心，我们组织专家评审。同时，你可以参加我们下周的‘技术沙龙’，当众讲解你的设计，听听大家的意见。”

“技术沙龙？”

“对，这是我们新推出的活动。”林秀解释，“每月一次，技术人员自愿参加，自由交流技术问题。不讲职务，只讲技术。”

这是她在整改后推出的创新举措之一。规范管理不能扼杀创造力，必须为技术人员提供自由交流的平台。

周建国的眼睛亮了：“那太好了！我一定来！”

送走周建国，林秀把他的图纸交给李明：“组织水轮机方面的专家，认真评审这个方案。如果确实有价值，可以考虑立项支持。”

“按程序走？”李明问。

“按程序走，但要快。”林秀说，“好想法不能等，好人才不能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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