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人之常情（1/2）

十月初，省城的秋意渐浓。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开始大片泛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林秀的孕肚已经明显隆起，走路时需要微微后仰保持平衡，但她的工作节奏并没有因此放缓。

清晨六点半，林秀照常醒来。她刚坐起身，就感到一阵熟悉的腰酸——怀孕进入第二十二周，身体的负担越来越重了。

“健康监测（初级）”自动显示：

“妊娠周期：22周”

“母体状态：良好，有轻微腰酸”

“胎儿发育：正常，胎动规律”

“建议：避免久坐，每小时起身活动5分钟，注意补充钙质”

林秀记下这些建议，慢慢下床。陆星洲已经起床了，正在厨房帮周淑兰准备早餐。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凉爽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妈妈！”晓春揉着眼睛从自己房间出来，“你今天还要上班吗？”

“要啊。”林秀摸摸女儿的头，“妈妈有重要的工作。”

“可是你的肚子好大……”孩子担心地看着她，“老师说，肚子大的阿姨要多休息。”

林秀心里一暖：“妈妈会注意休息的。晓春真懂事。”

早餐时，周淑兰特意给林秀煮了鸡蛋，还冲了一杯奶粉——这是陆星洲托人从上海买来的，专门给孕妇补充营养。

“秀儿，今天要是累了就早点回来。”周淑兰叮嘱，“工作永远做不完，身体要紧。”

“我知道，干娘。”林秀点头，“今天上午有个技术研讨会，下午我就回来处理文件。”

陆星洲看着她：“我陪你去开会。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告诉我。”

“好。”林秀没有拒绝。她现在确实需要更多的照顾和支持。

上午八点，两人来到中心。刚进办公室，老王就拄着拐杖过来了——他的腿基本好了，但习惯性地还拄着拐。

“林主任，您来了。”老王表情有些为难，“有件事……得跟您汇报。”

“什么事？”林秀坐下，示意他也坐。

“是关于小张的。”老王压低声音，“他母亲昨天……去世了。”

林秀心中一沉。小张还在配合调查期间，虽然不用关押，但行动受到限制。现在母亲去世，对他打击一定很大。

“怎么突然……”

“心脏病突发。”老王叹气，“小张家里本来就困难，他出事后，母亲一直郁郁寡欢。昨天下午突然发病，送到医院就没救过来。”

林秀沉默了片刻。小张犯错了，该承担的责任要承担。但母亲去世，这是人之常情，该有的人情味也要有。

“他现在在哪？”

“在家处理丧事。公安同志特批了三天假。”老王说，“林主任，我知道小张犯了错误，但现在这种情况……咱们中心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林秀想了想，说：“你去买两个花圈，以中心的名义送去。再……从我这里拿二十块钱，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帮他度过难关。”

老王眼睛一亮：“林主任，您真是……我替小张谢谢您！”

“不用谢。”林秀摆摆手，“犯错归犯错，人情归人情。他母亲去世，这是大事。你去办吧，低调一点。”

“是！”

老王走后，陆星洲说：“你这样做，可能会有人说闲话。毕竟小张是在配合调查期间。”

“我知道。”林秀平静地说，“但人不能太冷血。小张犯了错，法律会处理。但他母亲去世，这是人之常情。我们如果连这点人情味都没有，还算什么同志，算什么集体？”

陆星洲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理解林秀的做法，也支持她的决定。

上午九点，技术研讨会准时开始。今天的议题是基地建设中的技术展示方案。参加会议的除了中心人员，还有几个合作企业的代表。

林秀主持会议。她先介绍了基地建设的总体进展，然后请大家讨论技术展示的具体内容。

“我认为应该重点展示机械改造的成功案例。”老王第一个发言，“这是咱们最成熟、效益最明显的技术，最有说服力。”

“我同意。”老李说，“但也不能只展示机械。纺织节能、化工环保这些技术也很重要，应该都有体现。”

企业代表们也有自己的看法：“我们厂的自动化生产线改造效果很好，希望能展示。”“我们的废水处理技术达到了国内先进水平。”“节能降耗是企业最关心的，应该作为重点。”

讨论很热烈。林秀认真听着，不时记录。她能感觉到，随着基地建设推进，大家的积极性越来越高，但也出现了新的问题——每个企业都想展示自己的技术，都想争取更多的展示空间。

这是人之常情。谁都希望自己的工作被看见，被认可。

但基地的展示空间有限，不可能满足所有人的要求。

讨论进行到一半时，林秀感到一阵轻微的宫缩。这是怀孕中期的正常现象，但这次持续时间有点长。她微微皱眉，调整了一下坐姿。

“健康监测”立刻提示：“检测到宫缩，强度轻微，建议休息观察”

陆星洲注意到了她的不适，低声问：“不舒服？”

“有点。”林秀轻声说，“没事，继续开会。”

她坚持主持会议，但把更多的发言机会让给其他人。自己则注意倾听，把握方向。

讨论到最后，分歧出现了。几家企业的代表都坚持自己的技术应该作为重点展示，互不相让。

“我们厂的改造投入最大，效果最明显，应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们的技术最有创新性，代表了发展方向！”

“我们的案例最典型，最能说明问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紧张。这是人之常情——谁都想争第一，谁都不想被比下去。

林秀知道，这时候需要她来调解。

“各位同志，请听我说几句。”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大家的技术都很好，都值得展示。但基地的展示空间有限，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布局。”

她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我建议，按照‘技术类别+效益大小+创新程度’三个维度来安排展示。每个类别选一个最有代表性的案例，作为重点展示；其他案例作为补充展示。这样既能突出重点，又能照顾全面。”

她在黑板上画出草图：“比如机械改造类，选自动化生产线作为重点；节能降耗类，选纺织厂节能技术作为重点；环保治理类，选化工厂废水处理作为重点。其他技术作为辅助展示，有专门的区域。”

这个方案相对公平，大家都能接受。

“另外，”林秀补充，“基地的展示内容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们会定期更新，轮流展示不同的技术。这次没有作为重点的，下次可能就有机会。”

这话让大家更满意了。轮流展示，人人有机会，这很公平。

“林主任考虑得周到。”一个企业代表说，“我们同意这个方案。”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同意。分歧解决了，会议继续。

林秀坐回座位，感到又一阵宫缩。这次比上次明显，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陆星洲立刻注意到：“是不是又疼了？”

“有点。”林秀脸色有些发白，“可能是坐久了。”

“会议暂停。”陆星洲当机立断，“林主任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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