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釜底抽薪（1/2）
县工业局的技术革新经验交流会开得很成功。
林秀站在讲台上，面对台下几十个来自全县各厂的技术骨干和领导，不疾不徐地讲解着她的布料节省方法和工装改良思路。她的语言清晰，逻辑严密，既有理论高度又有实操细节，讲到关键处，还会在黑板上画出简洁明了的示意图。
台下，工业局的领导频频点头，各厂的骨干们认真记录。当林秀展示出试点三个月来节省的布料总量和经济效益数据时，会场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这个小林同志，是个人才。”工业局副局长对坐在旁边的赵主任说，“你们厂培养得好啊。”
赵主任脸上有光，连连点头:“是林秀同志自己肯钻研，肯下功夫。”
汇报结束后，工业局领导特意留林秀多聊了一会儿，详细询问了技术推广中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当得知林秀还要照顾生病的干娘时，领导更是感慨:
“不容易啊，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照顾老人，还能在技术上取得这样的成绩。这才是咱们新中国妇女的榜样！”
这话很快就传开了。等林秀回到厂里时，她已经不只是被服厂的“林师傅”，而是全县工业系统小有名气的“技术新秀”了。
荣誉带来的不只是光环，还有更实际的利益——工业局特批了一笔技术革新奖金，厂里也决定给她涨一级工资。更重要的是，她的名字进入了工业局的“技术人才储备库”，这意味着她未来的发展有了更多可能。
但这些，林秀都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周淑兰的身体。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调理，周淑兰的血压基本稳定了，气色也好了很多。但林秀不敢大意，依然严格按照护理计划，控制饮食，督促休息，定期监测。
这天下午，林秀正在院里给周淑兰按摩穴位，胡同口的王老太太探头进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表情。
“小林，在家呢？”
“王奶奶，快进来坐。”林秀起身招呼。
王老太太摆摆手，压低声音:“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胡家那边……出事了。”
林秀手上的动作一顿:“出什么事了？”
“胡老头病倒了！”王老太太说，“昨天夜里咳了一宿，今天早上起不来了。胡老太太急得团团转，刚才去街道卫生所请医生了。”
周淑兰闻言，脸上露出担忧:“严重吗？”
“听那咳嗽声，怕是不轻。”王老太太摇摇头，“这老两口也是可怜，儿子在省城工作，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真有什么事，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林秀沉默地听着，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
胡老头的病，她并不意外。上次见他就觉得脸色不好，咳嗽不断。但胡老太太这段时间消停了，没再来招惹她们，她也就没多管。
可现在……
“秀儿，”周淑兰轻声说，“要不咱们去看看？都是邻居……”
“您身体还没好利索，别去。”林秀按住她，“我去看看情况。”
她不是圣母，对胡老太太那些刻薄话和背后的小动作，她记得清清楚楚。但胡老头确实可怜，而且，这件事也许是个机会——解决胡家这个隐患的机会。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展开。她快速检索“五十年代邻里纠纷处理”和“社区矛盾调解”相关的知识。
“检索到《社区关系管理与矛盾化解（五十年代版）》，兑换需10积分，是否查看详情？”
10积分？她现在还欠系统5点积分，根本不够。
但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持续性社区矛盾（与胡家），触发隐藏任务:邻里关系改善”
“任务描述:化解与胡家的长期矛盾，建立健康的邻里关系。任务难度:中等。任务奖励:15积分+《社区关系管理与矛盾化解（五十年代版）》免费解锁”
林秀心头一震。
隐藏任务？而且奖励正好是她需要的知识，还有15积分——足够还清欠债还有盈余。
她选择了接受任务。
“任务已接受。当前进度:0%。请宿主谨慎处理，妥善解决。”
林秀定了定神，对周淑兰说:“干娘，您在家休息，我去胡家看看。如果真需要帮忙，咱们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哎，好孩子。”周淑兰欣慰地点头，“得饶人处且饶人。”
林秀出了门，没有直接去胡家，而是先去了街道卫生所。她找到给周淑兰看病的老中医，询问了老年人常见呼吸道疾病的护理要点，又请医生开了一些止咳化痰的常用药。
“这些药你先拿着，”老中医说，“如果胡老头真是严重的支气管炎或者肺炎，得赶紧送医院。咱们卫生所条件有限，治不了大病。”
林秀谢过医生，提着药来到胡家。
院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胡老太太带着哭腔的声音:“谁啊？”
“我，林秀。”
里面沉默了片刻，门才被拉开。胡老太太站在门内，眼睛红肿，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往日的尖刻模样。
“你、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嘶哑。
“听说胡大爷病了，来看看。”林秀把药递过去，“这是从卫生所拿的止咳药，您先给大爷用上。如果不见好，得赶紧送医院。”
胡老太太看着那包药，又看看林秀平静的脸，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接过药:“谢、谢谢你……”
“我能进去看看大爷吗？”
胡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药味和沉闷的气息。胡老头躺在床上，脸色灰败，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痰鸣声。
林秀走过去，伸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发烧了。”她转身对胡老太太说，“得赶紧降温，不然烧坏了。”
胡老太太手足无措:“怎么降？家里连条干净毛巾都没有……”
“您等着。”林秀转身回家，拿来两条干净毛巾和一壶凉开水。她先用凉水浸湿毛巾，敷在胡老头额头上，又让胡老太太去找白酒——这是老中医教的物理降温方法。
等胡老太太哆哆嗦嗦地找来半瓶白酒，林秀已经给胡老头喂了一次药。她用白酒给胡老头擦拭腋下、手心、脚心，反复几次后，胡老头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这样不行，”林秀看着胡老头依然通红的脸，“烧得太厉害了，得送医院。”
“可、可医院……”胡老太太哭了，“我们哪有钱去医院啊……”
林秀沉默了。
在这个年代，去医院看病对很多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沉重的负担。胡家老两口靠微薄的退休金生活，儿子虽然在外工作，但听说并不宽裕。
但人命关天。
她想起系统任务——“化解与胡家的长期矛盾”。如果胡老头真的因为没钱治病出了事，胡老太太恐怕会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矛盾只会更深。
而且，周淑兰要是知道她见死不救，心里也会难受。
林秀咬了咬牙:“钱的事我想办法。您现在去找街道，请他们帮忙联系医院。我去筹钱。”
胡老太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林秀:“你、你真的愿意帮我们？”
“都是邻居，说这些干什么。”林秀摆摆手，“快去！”
胡老太太抹了把眼泪，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林秀留在屋里，继续给胡老头物理降温。她一边擦拭，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
她手头有一些积蓄，但那是准备给周淑兰买营养品和给孩子添置冬衣的。厂里刚发的技术革新奖金还没动，有三十块钱。但这些加起来，也不一定够住院费。
得想别的办法。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街道的李主任。上次李主任还说要给她争取“五好家庭”的评选，对她们家的情况比较了解。如果能通过街道申请医疗救助，或许能解决一部分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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