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上海旧梦与朝朝暮暮(1/2)
飞机平稳地滑入上海浦东国际机场的跑道。
安以诺偏过头,舷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天际线。东方明珠塔依旧矗立,金茂大厦的尖顶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光,更远处,那些拔地而起的新地标,她甚至叫不出名字。
上一次来上海,她还是个急于“灭火”、被二哥“押解”、满心慌乱只想逃回巴黎的设计师。而此刻,她是安氏集团董事、国内一线高定品牌“归思”的创始人、星辰传媒副总裁许砚辞的太太,以及……一个三岁男孩的母亲。
手腕忽然被轻轻握住。她转过头,对上许砚辞含笑的眼睛。他大概看出了她片刻的走神,手指在她腕骨内侧安抚性地摩挲了一下,低声问:“累不累?承屿刚才在电话里,是不是太淡定了点?”
想起儿子,安以诺眼底漾起真实的笑意。出发前,他们在家里收拾行李,小小的安承屿背着自己的小恐龙书包,被外公外婆接走时,只是扭头冲着他们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脆生生地说了句“爸爸拜拜,妈咪拜拜”,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牵着外婆的手,开开心心讨论起晚上要吃的布丁口味了。那潇洒的小背影,丝毫没有对父母远行的不舍。
“这小子,和小七你一样,独立不粘人。” 当时许砚辞就笑着摇头感叹,伸手揽住她的肩,“也好,省得我们担心他在家哭闹找我们。”
此刻听他再提起,安以诺靠回椅背,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像我不好吗?省心。”
“好,当然好。” 许砚辞倾身,在她额角落下一个轻吻,“我们的孩子,怎样都好。”
他语气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安以诺心里微软,那些因重返旧地而泛起的细微波澜,被他掌心平稳的温度熨帖下去。是啊,有什么可忐忑的呢?当初那些兵荒马乱、你追我逃,早已被岁月酿成了醇厚的、彼此依赖的温情。身边这个人,从巴黎塞纳河畔执拗的等待者,变成了她法律上的伴侣、孩子的父亲、事业上最坚定的盟友,以及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温暖归处。
对于许砚辞而言,这次上海之行更接近“回家”。他在这里出生、度过童年,即便后来事业重心转移,沪语或许生疏了,但街巷里弄的气息、本帮菜的浓油赤酱,都刻在骨子里,是熟悉的、令人放松的土壤。
而对安以诺来说,上海的记忆则复杂得多。除了早年随家人短暂的旅行,这座城市与她最深刻的联结,几乎都浓缩在那段与许砚辞暧昧不明、却又被舆论和家族压力裹挟的时光里。
七年光阴,足以让一个女孩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女人、母亲、企业家。可有些镌刻在心的画面,并不会因时间流逝而褪色,反而在重回故地时,带着湿润的雾气,悄然漫上心头。
记忆的闸门,在飞机轮子接触跑道那一下轻微的震动中,轰然开启。
时光倒流,画面切回七年前,巴黎的深秋。
工作室里满是阳光和布料的气息,却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焦灼。许砚辞接完又一个来自国内的催促电话,眉宇间的烦躁几乎掩饰不住。他走到阳台,声音压得很低,但紧绷的肩膀线条,出卖了他的为难。
“经纪人催你了?” 她没抬头,手指稳稳地捏着珠针,将一颗米粒大小的珍珠固定在缎面上,语气是刻意的轻松。
他挂断电话走回来,笑容有些勉强:“嗯,国内有几个本子和代言……再不回去,林姐大概要杀过来了。”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犹豫着,“我可以再推一推……”
“别。” 她打断他,终于抬起眼,眼神清亮得像塞纳河的水,却平静无波,“你又不是真的闲人,许大影帝。你的生活不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又环顾这间工作室,“我的生活,在这里。你总不能一直‘赖’在我这儿,荒废你的事业。”
她的平静近乎“无情”,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独立,把他所有未出口的挽留都堵了回去。
许砚辞看着她,心慌的感觉细细密密地爬上来。他怕她就这样轻易地、理智地,把他推出她的世界。
“安以诺……” 他想抓住点什么。
她却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领口,动作亲昵,却像一种告别的仪式。“回去吧,” 她仰着脸,眼里有狡黠的光,“好好工作。别忘了,你可是我‘星辰’工作室的首席‘灵感提供者’,要是状态不佳被拍到,影响了我的品牌形象,我可是会扣你‘工资’的。”
没有“我会想你”,没有“你要回来”。她用一种属于安以诺的方式,给了他离开的理由,和必须好好回来的压力。
许砚辞握住她整理衣领的手,指尖的温度让他心绪稍定。他看着她,重重地点头:“好。等我。”
他走了。工作室重归宁静,那宁静却空落落的。她把所有精力砸进设计里,像个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试图填满心里突然塌陷的一角。艾米丽欲言又止的眼神,她只当没看见。
直到那天下午,艾米丽神秘兮兮地把平板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许砚辞在国内某档热门访谈的画面。黑色西装,沉稳气场。主持人问着老套的问题:“许先生,粉丝都好奇,您理想中的另一半,或者说,您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
镜头推近他的脸。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温柔到近乎虔诚的笑容。
他清晰地对准镜头说:“是的,我有喜欢的人了。”
现场哗然。主持人追问是什么样的女孩。
他笑意更深,眼神里的宠溺和思念几乎要溢出屏幕:“她很特别。很独立,很活泼,有自己的世界,而且……非常耀眼。”
没有名字,没有细节,但那眼神里的笃定和深情,比任何直白的告白更具冲击力。
安以诺看着,一直以为足够坚硬、足够独立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迅速别开脸,假装被阳光刺到,抬手揉了揉眼睛。
窗外的巴黎,梧桐叶正黄。风里带着凉意,也吹动了心底那株刚刚破土、名为“心动”的嫩芽。
那通“威胁”电话,是她第一次在情绪失控下,做出的“不理智”行为。没看时差,满脑子都是他电视上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电话拨了出去。
只响一声就被接起。
“喂?” 他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喘息,背景嘈杂,似乎在外面。那声音里,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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