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知道你在等它（2/2）

那年秋天，跨星藤在地球和火星同时丰收。老屋的藤架下，村民们忙着摘葡萄，笑声震得藤叶落了一地；火星的念乡园里，宇航员和孩子们围着葡萄串拍照，紫的红的蓝的果实在人造光下像宝石。小根和小星隔着屏幕碰杯，两地的“双星醉”在杯里晃，映着同样的月光。

“敬藤子。”小根说。

“敬家。”小星答。

（四）

小远十岁那年，参与了“星际藤子计划”——把跨星藤的种子送向更远的星系。他和地球的孩子们一起，给种子写“星际明信片”，上面画着老屋的藤架，写着“这是我们的家，欢迎你来做客”。发射那天，他抱着颗火星培育的跨星藤果实，对着镜头说：“藤子，去看看别的星星吧，记得告诉它们，地球有葡萄，很甜。”

种子探测器升空时，老屋和火星基地同时放起了烟花。地球的烟花在藤架上空炸开，像串巨大的紫葡萄；火星的烟花在红沙里绽放，像把蓝星星撒在了地上。小根看着烟花，忽然想起许娇莲的话：“藤子的劲，不在爬多高，在心里有光。”

元宇宙的双星球藤馆里，虚拟的许娇莲和仲老二站在新的藤架下，看着探测器飞向远方。虚拟许娇莲手里的绣绷上，绣着条长长的藤子，从地球一直绣向星辰，针脚里藏着行字：“家，是永远的方向。”

小萄把这段画面做成了全息投影，放在老屋的院子里。游客们站在藤架下，看着百年前的祖先和未来的星空重叠，看着跨星藤的根在地球扎得更深，叶向宇宙伸得更远，无不眼眶发热。有个老人摸着藤条说：“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可看着这藤子，觉得自己也跟着去了太空，值了。”

（五）

又过了许多年，小根成了老屋最老的人。他每天坐在藤架下的竹椅上，看着孩子们在跨星藤下玩耍，有的爬架，有的绣花，有的用VR设备“触摸”火星的藤叶。小星偶尔会从火星回来，带着小远的孩子，也就是他的曾孙，来认认藤子。

曾孙第一次见到地球的藤子，伸手去抓垂下的葡萄，却被藤条轻轻扫了下手，像在逗他。小根笑着说：“这藤子认亲呢，知道你是它的后人。”

临终前，小根让家人把他葬在老屋的藤架旁，挨着刘叔、三奶奶、小岩他们。“我得在这儿守着，”他气若游丝，“等跨星藤从远方回来，我得告诉它，家还在，藤子还在。”

他闭上眼睛时，元宇宙的虚拟藤架下，许娇莲、仲老二、念安、小岩、刘叔……所有的亲人都在等着他。虚拟的跨星藤缠绕着他们，开出了五颜六色的花，像个巨大的花环。

那年秋天，老屋的跨星藤结了串奇特的果，一半紫一半蓝一半红，像把地球、火星和远方的星光都揉在了一起。小萄把果实摘下来，一半埋在小根的坟前，一半寄往火星，附信说：“藤子结了新果，知道你在等它呢。”

小星收到果实那天，正带着曾孙在火星的念乡园里种新的跨星藤。孩子指着果实时说：“爷爷，这果像彩虹！”小星摸着果实，忽然闻到了老屋的土腥味，像小根还在身边，笑着说：“藤子的甜，从来都带着家的味。”

风穿过两地的藤架，跨星藤的叶沙沙响，像无数人在说：“根在，家在，藤子就永远在。”

这株爬了百年、跨了星球的藤子，还在继续它的旅程。它的根扎在地球的泥土里，扎在火星的尘埃里，扎在每个念着家的人心里；它的叶伸向宇宙的深处，带着许娇莲的针脚，带着仲老二的汗水，带着所有普通人的牵挂与期盼，把“家”的故事，讲给一颗又一颗星星听。

而不管它爬多远，老屋的藤架下，永远有阳光落着，有葡萄挂着，有新的故事在悄悄发芽，甜甜蜜蜜，生生不息。就像许娇莲当年绣在最后一幅绣品上的话：“藤在，家在，日子就永远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