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毛线球里的社畜史诗(2/2)
湿漉漉的字迹浮现出来:
**躺平是开始,不是结束**
不是打印体,也不是手写,是泡面汤写的。
油花还在微微晃动,热气往上飘,字迹一点点蒸发。
我站着没动。
不是不想记,是知道记了也没用。
这种话,拍下来就变味,抄下来就假了。
我从卫衣口袋掏出半包辣条,捏碎,撒在书页上。
“加点料,才好下咽。”
辣条渣刚落地,整个空间静了。
墨无痕织毛线的触须停在半空,一根红线悬着,没断。
裴昭的喷枪凝固在炮管边缘,粉色指甲油反着光,像刚涂完的最后一笔。
岑烈战机尾部的蛋白粉白烟定格成一道弧线,驾驶舱传来均匀的鼾声。
初代阿修罗终于动了。
它放下爱心手势,抬起粘土手指,蘸了滴辣条油,在空气里划了几个字:
**你终于懂了**
我没点头,也没反驳。
只是看着那行虚影,轻声说:
“我不是懂了。”
“我是……愿意信了。”
话一说完,所有书页同时燃起蓝火。
不是烧毁,是化作光尘,一片片飘向毛线球残骸。
那些线头还在,缠着记忆碎片,闪着旧日影像——
我熬夜改代码的眼圈,
裴昭偷偷临摹我瘫坐的草图,
墨无痕拿我工牌当蛊虫饲料的监控画面,
岑烈把我没吃完的薯片藏进盔甲夹层当能量补给……
光尘汇入球心,重新亮起。
不再是数据核心那种刺眼的白,而是一种温吞的、缓慢搏动的橙光。
像冬天围炉时,炭火将熄未熄的那一瞬。
我站在原地,双手插回卫衣口袋。
背后那句“代码无bug,人生有bug”有点硌背,但我没调整。
习惯了。
裴昭那边,机械要塞的炮管泛起彩虹光晕,照在他侧脸上,像加冕仪式的追光。
他没看我,也没动,但嘴角翘了一下。
岑烈的战机悬浮在远处星海,蛋白粉尾烟不知何时凝成了一个巨大的“OK”手势。
他还在打呼,节奏平稳。
墨无痕的鬼手垂在身侧,八条触丝松开了毛线,只剩末端缠着那根发光红线,轻轻晃着,像钟摆。
初代阿修罗重新归于静止。
雕像不动,底座却亮了。
那行我当年刻的小字——“请对我温柔点”——泛起微光,一圈圈扩散,像心跳。
我没有走,也没有闭眼。
我知道这里不是终点,也不是起点。
只是一个能让我站住的地方。
光流还在,没散。
书籍没了,但故事还在继续。
那些我没完成的任务,没提交的代码,没吃完的泡面,
都在某个角落,静静地等着下一个“懒得动”的瞬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学那年,我把毕业设计存进U盘前,顺手删了两行报错提示。
因为太麻烦,懒得修。
后来这程序崩了无数次,又被重启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从那两行缺失的代码开始。
原来有些“未完成”,本身就是一种完成。
我望着毛线球中心重新跳动的光,
轻轻说了句:
“下次别织这么密,拆起来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