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深海之下的星光信号 2（1/1）

同一时间，帝都陆氏大厦，核心网络安防指挥中心。 刺耳的入侵警报声响起时，沈墨渊正在和刚刚被允许下床活动、坚持要来看看的顾云深讨论最新的线索关联图。

“西南角三号备用网关，检测到非授权渗透，路径诡异，手法……有点熟悉又有点生疏。” 值班的安全专家迅速报告，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调出攻击轨迹和分析数据。

沈墨渊眉头一皱，立刻坐到了主控台前。顾云深也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站到了他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大屏幕。 攻击者的技术不错，巧妙地避开了几个明显的陷阱，选择的突破口也很刁钻，但整体风格又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痕迹和不必要的“炫技”感——比如，在几个地方留下了那个可笑的、像小孩涂鸦一样的鱼尾巴星星图案。

“无聊的挑衅？” 一位安全员嘟囔道，准备启动更严厉的反制措施，甚至尝试反向追踪。 沈墨渊盯着那个一闪即逝、已被系统自动修复的图案，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更关注攻击者的真实意图和技术路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云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住了屏幕上那个已经被替换掉的、仅在日志里留下一帧截图的图案。 “等……等等！” 顾云深的声音嘶哑而急促，他猛地抓住沈墨渊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云深？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沈墨渊连忙扶住他。 顾云深却仿佛没听见，他指着屏幕上那帧截图，手指都在颤抖，嘴唇哆嗦着，几乎无法成言：“那个……那个图案……再看一遍……放大！”

沈墨渊虽然不解，但依言将日志中的那帧图像放大。粗糙的ASCII艺术，一条简单的鱼尾，几颗星星。

“是……是他……” 顾云深的眼眶瞬间红了，蓄满了泪水，那里面翻腾着巨大的震惊、狂喜、以及无法言喻的心痛，“是星衍！这是……这是我们之间的暗号……‘星光下的美人鱼’……他在告诉我……他还活着……他在想办法报平安！”

沈墨渊浑身一震，猛地看向那个简单的图案，再联想到攻击者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手法，一种可能性让他不寒而栗又激动万分。“你确定？！”

“我确定！” 顾云深呼吸急促，胸口因激动而传来闷痛，但他顾不上，“只有我们知道！他一定是在极度受限的情况下，只能用这种方式！墨渊，别反制！别追踪得太狠！给他回应！快！”

沈墨渊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绝佳的机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发送明文信息风险太大，可能被对方系统拦截或触发警报。必须用同样隐蔽的方式回应。

他立刻接管了操作权，放弃了强硬的反制和追踪，转而采用了一种更精细的“引导”和“互动”策略。他模拟系统自动修复和诱饵投放的过程，在几个对方可能还会接触的交互节点上，植入了极其隐晦的反馈。

当陆星衍那边小心翼翼地尝试维持一个次要的访问通道时，他“意外”地发现，在某次请求的返回数据包头里，一个通常用于表示时间戳的字段，其数值的尾数部分，构成了一串闪烁的二进制序列。当他将这串序列转换为最简单的点阵图时，呈现出的，是几颗更清晰、更稳定的“星光”图案（依旧是ASCII模拟），围绕着之前他留下的那个鱼尾位置。 没有文字，没有坐标，只有一个清晰的、对“星光”意象的确认和呼应。

他看到了！他理解了！而且他给出了回应！ 孤岛操作终端前，陆星衍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串被解析出来的“星光”，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极致的狂喜与后怕交织，让他的手指僵硬，几乎无法继续敲击键盘。

顾云深没事！至少，他能接触到网络，能理解这个暗号，并且有能力做出回应！大哥和大嫂也知道他平安的信号了！ 够了，这就够了！不能再贪心！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冲出喉咙的情绪，用尽最后一丝自制力，继续扮演一个“技术不错但终被系统发现并驱逐”的入侵者角色。他“手忙脚乱”地试图对抗沈墨渊模拟出的“强化防御”，最终“不敌”，被“干净利落”地踢出了系统，虚拟身份也被标记锁定。

训练室内，教官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入侵持续12分47秒，成功窃取目标文件，但遗留明显个性标记并被系统追溯反制，综合评分：B+”的结果，点了点头，对陆星衍说：“技术运用合格，初期隐蔽性尚可，但后期不够谨慎，留下不必要的痕迹。情绪控制有待提高，实战中任何多余的‘炫耀’都可能致命。”

陆星衍低着头，仿佛因为评分不高而有些沮丧，闷声回答：“是，教官。” 没有人看到，他低垂的眼睫下，那双黑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泛起了一层微弱却真实的水光，又被更快地逼退。他的掌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形印记，微微渗血。

回到那间依旧被监视的寝室，陆星衍背对着可能存在的摄像头，面朝墙壁。他终于允许自己，极轻微地、无声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那气息颤抖着，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丝渺茫却无比珍贵的慰藉。

星光收到了。 美人鱼还活着。 而远方的港湾，依然有灯塔为他亮着。 这就够了。足够支撑他，在这无边的深海里，继续潜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