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海边的坦白与无奈的界限（1/1）

回到酒店，陆星衍依然气得像只鼓起来的河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这个齐明远！他怎么敢！上次做空苏家的时候还跟我们合作，转头就帮着别人挖我们墙角！他到底站哪边的？！”

顾云深已经冷静下来，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声音平静无波：“他从来只站在利益那边。上次合作，是因为有利可图。这次出手，同样是因为有人出了更高的价码。齐明远不是任何人的朋友，他只是个逐利者。对他而言，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转过身，看向陆景川的通讯界面：“大哥，我们需要知道齐明远的具体位置。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现身，一定有所依仗。我们必须当面和他谈一次，摸清他的底牌。”

陆景川的效率极高，不到半小时，信息传回：“齐明远入住的是‘碧海蓝天’酒店，顶层的私人泳池套房，距离你们不到三公里。 周边环境复杂，注意安全。”

第二天下午，阳光炽烈。顾云深和陆星衍来到了“碧海蓝天”酒店那片被棕榈树环绕的私人沙滩区。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标——齐明远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张沙滩椅上，戴着墨镜，穿着色彩鲜艳的沙滩裤，手边放着冰镇果汁，享受着日光浴，一副惬意十足的度假模样。

看到两人走近，齐明远墨镜下的嘴角勾了勾，懒洋洋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语气带着被打扰的抱怨：“啧，我说两位，阴魂不散啊？我好不容易度个假，想清静几天，你们非要来破坏我的好心情吗？”

顾云深没理会他的调侃，直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部分阳光，开门见山，声音冷冽：“那个FOF基金嵌套通道，是不是你做的？”

齐明远吸了口果汁，慢悠悠地坐起身，墨镜反射着顾云深严肃的脸，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是啊，我做的。怎么，手法不够漂亮？还是收费太高，客户不满意？” 他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陆星衍忍不住插嘴，怒气冲冲：“你帮谁做的？那个海角仓库是不是也是你们的据点？！”

“海角仓库？”齐明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他摘下墨镜，看向顾云深，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云深，你了解我的。我齐明远只玩数字游戏，从来不做实体。什么仓库、码头、走私货……那种又脏又累还有蹲大牢风险的活儿，我看不上，也从来不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认真，“没做过的事情，我齐明远不会认。 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金融掮客，有人出钱，我提供安全隐秘的资金通道，收取我的‘通道费’。至于钱从哪里来，最终到哪里去，上家是谁，下家是谁……我不过问，也不知道。这是我的规矩，也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他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坦诚，甚至有点无奈，似乎对卷入这种实体纠纷感到麻烦。“我只是个工具，有人用这把刀杀了人，你们不去抓凶手，老是盯着我这把刀干嘛？”

顾云深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分辨他话里的真伪。

齐明远的目光没有躲闪，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真实感。

顾云深知道，在“不做实体”这一点上，齐明远很可能说的是实话。他只享受在金融世界里翻云覆雨的智力游戏和巨额利润，对打打杀杀、仓储物流这种“糙活”确实不屑一顾。

“你的上家，怎么联系你？付款方式是什么？”顾云深换了个方向。

“匿名联系，加密渠道。付款是比特币，一次性结清。”齐明远回答得很快，显然不打算在这上面隐瞒。

问话陷入了僵局。齐明远承认了操作资金通道，但撇清了对仓库和实体犯罪的所有联系，并切断了向上追查的线索。

齐明远重新躺回沙滩椅，戴上墨镜，挥了挥手，下达了逐客令：“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是个度假的闲人，你们要找的是那群玩实体的亡命徒。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慢走不送。”

顾云深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齐明远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你明明知道他和这件事有关，却很难抓住他的实质性把柄。

他深深地看了齐明远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开。陆星衍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狠狠瞪了齐明远一眼，跟着顾云深走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齐明远藏在墨镜后的眼神复杂难辨，他轻轻啧了一声，低语道：“麻烦……看来这度假是泡汤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真正的懊恼和无奈。他确实只是来做个“售后服务”兼避风头，没想到还是被卷了进来。

回程的车上，陆星衍闷闷不乐：“Brian，难道就拿他没办法了？他明明参与了！”

“他承认了资金通道，这就是突破口。”顾云深目光锐利，“他虽然切断了向上的线，但他本人，就是最重要的线索和……鱼饵。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地用他这条高级通道，说明资金量巨大，背后所图非小。现在齐明远被我们盯上，相当于掐断了他们一条安全的资金动脉。对方一定会有所行动，要么保住齐明远，要么……弃掉他。我们只要盯死齐明远，就能等到下一个动静。”

齐明远的坦白，看似撇清了自己，实则将他更深地拖入了漩涡中心。他以为自己只是来度个假，擦个屁股，却不知猎人的网，已经悄悄罩向了他这只自以为聪明的狐狸。真正的风暴，正在以他为中心，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