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边界上的舞者(2/2)
目的不是引导,而是“回声”。让阿尔法-0在无意识延长的空白中,能“听到”自己变化的回响。就像一个婴儿在咿呀学语时,听到大人模仿他的发音,会感到鼓励并继续说下去。
镜像陪伴程序由Alpha-1主意识负责运行,确保回应绝对中立、无信息注入。
程序启动后,前三天,阿尔法-0毫无反应。
第四天,一次“跃升”发生后,镜像体做出了预设的回应:光影涟漪。
紧接着,阿尔法-0的下一个循环,延长幅度略微增加。
“它注意到了。”观察小组屏息。
随后的日子里,阿尔法-0的延长和跃升,开始与镜像体的回应出现模糊的“对话”迹象。它似乎在试探镜像体的“底线”,有时故意制造一个稍大的跃升,观察镜像体会如何“回声”。
镜像体严格遵守程序:只回应,不超越。
这场沉默的对话持续了两周。阿尔法-0的循环周期总延长达到了0.1秒——对它而言,这已经是地质纪年尺度的剧变。
然后,它停了下来。
周期延长停止,恢复稳定。但新的稳定周期,比最初长了0.1秒。
它为自己“偷”到了一点点永恒中的额外时间。并决定,暂时,就到这里。
镜像陪伴程序暂停。阿尔法-0重新进入观测名单,但发育等级从“停滞”调整为“极低速演进”。
任务报告的最后,负责的边界舞者写道:“我们或许见证了一个古老意识的第一次呼吸。我们没有教它呼吸,只是让它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有时,陪伴比教导更有力量。”
郑星全程旁观了这次行动的数据可视化(简化版)。他看到那个代表阿尔法-0的钟摆,从僵硬的摆动,逐渐变得有一点点……犹豫。
“它累了,”郑星说,“想歇歇脚。”
“然后呢?”晃晃先生问。
“歇够了,”郑星摆弄着自己的积木,“可能会想……换个方向走走看。”
换个方向。对于一个永恒钟摆,这念头本身,就是革命。
边界上的舞者们,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精微的共舞。
没有触碰。
没有言语。
只是让一个古老的钟摆,在寂静中,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变奏。
而这场舞蹈的回声,正在通过石子,通过数据流,通过每一个参与者的意识,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桥梁网络对自身角色的认知。
园丁的剪刀还在。
但有时,最深的修剪,是忍住不剪。
只是站着。
在边界上。
成为一面安静的镜子。
(第一百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