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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深宫私语,帝心难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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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那是被那帮酸腐文人忽悠傻了!”

这一连串的责问,如同一记记耳光,扇在了朱常洛那脆弱的自尊心上,也扇醒了他那沉睡多年的野心。

他跪在那里,听着父皇那从未有过的、掏心掏肺却又犀利无比的教诲,脑海中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他突然明白过来了!

父皇这是在骂他?不,这是在教他!是在把自己这几十年的“帝王之道”,那套虽然不怎么光彩但绝对管用的生存法则,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吃啊!

严嵩之败,非在忠臣,而在帝心!权臣再大,也不过是帝王手里的一把刀,好用就用,不好用,或者太利了容易伤手了,那就废了它!

如今的辽东,那不也是一样吗?

李如桢那些旧将,不就是另一把已经生锈了、不听使唤的刀吗?父皇不动他们,那是时机未到!是在等那个能真正收拾烂摊子的熊廷弼!

还是说父皇正在给自己铺路?对啊!这才是正理!

朱常洛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那些曾经困扰他的迷雾,似乎一下子被拨开了一角。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有了一种属于储君的、正在觉醒的光彩!

他沉思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唯唯诺诺的敷衍,而是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思考与决断。

“父皇明鉴!”

他叩首道:“儿臣愚钝!如今蒙父皇点拨,如梦初醒!儿臣观《鸣凤记》,如今才悟得真意!严嵩之败,非因杨继盛死谏,实因嘉靖爷圣心默许。权臣不过是帝王手中之刀,用废存乎一心!”

万历的眼皮微微抬了抬。

“如今辽东糜烂,表面上看,是边将无能,吃了败仗。但实则是九边军镇各自为政,兵部与内廷又相互掣肘,多方失衡所致!这,才是病根!”

“儿臣以为,当效嘉靖爷故智!”

朱常洛咬了咬牙,说出了那个大胆的判断:“暂不动李如桢等旧将,以免动摇军心,打草惊蛇。而应密令熊廷弼,给予便宜行事之权,暗中整饬,逐步替换!”

“对内,儿臣之前的确短视。宫观之议,不过是皮毛。倒是可以以此为名,暂停修建,做个姿态,安抚那些言官的心,让他们闭嘴!”

“对外,则借蒙古林丹汗制衡建州,此策虽老,但仍可一用!”

说到最后,他再次磕头,这一次,却是发自内心的求教与顺从:

“至于内帑……父皇圣明烛照,深知其中利弊。儿臣不敢再妄议。内帑该不该动,何时动,动多少,唯请父皇示下!儿臣,只愿做父皇手中那把听话的刀,哪怕再难,也要为您把这乱麻给斩断了!”

一口气说完,朱常洛只觉得后背全是冷汗,但他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痛快。

他偷眼看向上方。

只见万历皇帝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哼。”

良久,万历才冷哼了一声。但这次,语气里明显少了那份寒意,多了一份孺子可教的欣慰。

“总算不是太笨!”

这句话,虽然还是骂,但在朱常洛听来,简直比天籁还要动听!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正在慢慢走进那个权力的核心,正在慢慢接过父亲手中的那把——天下的权柄。

这种感觉,让他浑身都战栗了起来,那是对权力的渴望,是对掌控命运的渴望。

“儿臣……谢父皇夸奖!”朱常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他再次伏低身子,做出一副最谦卑、最好学的学生姿态:

“儿臣虽然有些许感悟,但终究资质愚钝。圣人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四样,儿臣虽也读过,但大多是以私见揣摩,对于这真正的‘治国之道’,总是不得要领。至于那‘平天下’,儿臣更是连想都不敢想,只觉得如雾里看花。”

他诚恳地抬起头,眼神热切:“还望父皇不弃,赐教儿臣!哪怕是一言半语,儿臣也定当铭记于心,日夜参悟!”

这是真心话。他是真想学啊!

万历看着儿子那副渴求的模样,心里也稍微舒坦了点。

罢了,好歹是亲儿子,这江山以后还是得交给他。既然他肯学,那自己这当爹的,也不能真就这么撒手不管。

他刚要开口,忽然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他的目光一转,并未继续看着面前恭敬受教的太子,而是越过他,落到了站在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看戏的那个少年身上。

朱由检如今已是虚岁十岁的年纪,虽然身量尚未完全长开,但那眉宇间已隐隐有了几分少年的英气与沉稳。他正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心想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历史现场直播,这对父子的对话若能记下来,便是活生生的帝王心术教科书。

结果,他突然感觉到一道目光射了过来。

紧接着,就听见万历皇帝那带着几分戏谑,又似乎带着几分深意考校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哥儿。”

朱由检心里“咯噔”一下。

“你今年也十岁了,该是懂些道理的时候了。刚才你一直不吭声,在想什么呢?既然你父王都提到了。”

万历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你倒来说说,你觉得什么是治国之道?”

“啊?!”

朱由检心头一紧,满脸错愕,一时竟有些无语。

我?!

皇祖父哎,您这不是难为人吗?这种关乎社稷的宏大命题,您问我这个还没正式出阁读书的孙子,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更重要的是,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太诡异了吧?

旁边的朱常洛更是惊得眼皮直跳,心里头瞬间泛起了一股子酸涩又复杂的滋味。

这可是帝王心术啊!是在教储君如何掌管天下的绝学!父皇刚才不是还在跟自己推心置腹吗?怎么话锋一转,就去考校起检哥儿来了?

检哥儿那是注定要封藩离京、做个闲散王爷的命!问他这个有什么用?难不成……父皇是真的因为这孩子聪慧,起了什么别的心思?开始偏爱起这个孙子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不解,悄然爬上了朱常洛的心头。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朱由检,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而站在另一侧的朱由校,脑回路却单纯得多。他一听这个问题,眉头就皱成了个“川”字,一脸担忧地望着弟弟。

他心里急啊!父王都四十岁的人了,刚才回答这问题都被皇祖父训得跟孙子似的,答得那是汗流浃背。五弟虽然平时机灵,但这“治国之道”四个字也太重了吧!他这小脑瓜子能想明白?

这要是答不上来,或者答错了,岂不是又要惹皇祖父不高兴?万一连带着自己也被骂一顿……

一时间,这偏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朱由检感受着来自父亲那带着猜疑的注视,和大哥那满是担心的目光,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哪是考题啊,这分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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