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内臣巧设开蒙试，灵童静观应万变（2/2）

朱由检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没搞明白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这是在给我搞什么早教智力测试吗？

他看着眼前那些花花绿绿的物件，拨浪鼓？玉环？银铃铛？这些也太幼稚了吧！

他想了想，今日毕竟名义上是来“上学”的，总不能表现得太过玩物丧志了。于是，他略一思忖，便伸出小手，在那几样东西之中，径直拿起了那本厚厚的纸板书。

拿过之后，他也不翻看，只是将书捧在手里，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吴进忠，仿佛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吴进忠见状，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奇！

寻常的孩童，见到这些声色俱全的玩具，怕是早就被那拨浪鼓、银铃铛给吸引了。可这位五殿下，竟是目标明确，一眼便相中了那最不起眼的书本！

而且，他选中之后，并未如常儿般立刻翻玩，反而是在等待自己的教学！

这哪里还是什么无知的婴孩？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已懂得“求学”之道的聪慧学子啊！

吴进忠心中啧啧称奇，脸上却不动声色。他从朱由检手中，轻轻地接过那本厚纸板书，然后翻开到画着一个大红苹果的那一页。

他指着那红彤彤的苹果，用一种极其清晰、也极其缓慢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苹——果——”

他反复地念了几次，见朱由检正认真地看着，便又翻到了画着一只黄澄澄梨子的那一页，同样指认道：“梨——”

教完这两个，他并未继续往下，而是又迅速地翻回了苹果那一页，指着那幅图画，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轻声问道：“殿下，苹果是哪一个呢？”

朱由检听了，心中也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不就是看图识字吗？这难度，也太低了些。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小手指，准确无误地，点在了那个大红苹果之上。

“哎呀！殿下圣明！”吴进忠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此刻还是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他又道：“启禀殿下，这识图认物，乃是开蒙识字之根基。方才奴才此举，不过是想让殿下先眼熟这些物件图形，并非有意考校，还请殿下勿怪则个。”

接着，吴进忠又拿起了那个拨浪鼓。他并未将其直接递给朱由检，而是自己拿在手中，轻轻地摇动起来。

“咚咚……咚咚咚……”

那清脆而又富有节奏感的鼓声，在安静的书房内响起。吴进忠一边摇，一边用一种愉快而又略带几分夸张却又绝不过分的表情，看着朱由检，笑道：“殿下您听，咚咚咚，好听吗？”

朱由检在心中感叹：这家伙，要是在我那个时代，不去当个金牌幼师，真是屈才了！

他面上，也十分配合地，对着吴进忠，缓缓地点了点头。

吴进忠见了，脸上笑意更浓，再次躬身道：“殿下天资卓越，奴才从旁示范，不过是想引殿下入那学习之门罢了。方才，殿下见物能静坐，闻声亦不惊，此乃颐养玉体之相，可见心性沉稳，甚好，甚好。”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是了然。他知道，寻常的孩童，见到这些新奇的玩具，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兴奋的反应，或是伸手去抢，或是手舞足蹈。可自己，却从头到尾，都跟个老僧入定的大佛似的，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确实不像个小孩子！

看来，自己以后，还得适当地，表现得“活泼”一些才行。

就在朱由检心中思忖之时，却见那吴进忠，竟是再次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不再说话，也不再演示任何玩具，只是跪坐在那里，用一种温和的、带着几分观察意味的眼神，微笑地注视着他。

朱由检又被他这一手给整懵了。

搞什么？怎么又突然发起呆来了？

他也只能是与吴进忠，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吴进忠才终于再次开口了。只听他用一种近乎于总结陈词的语气，缓缓说道：

“动静相宜，方是养性之道。方才一番吵闹之后，又需得片刻安静，方可察殿下之心性。殿下喜静勿躁，临变不惊，可见其心性之坚，已如磐石。”

他说完，竟是再次对着朱由检，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叩拜大礼！

拜完之后，他这才直起身来，对着殿外高声呼唤道：“来人啊！”

早已在外面候着的几名小太监，立刻便走了进来。

只听吴进忠吩咐道：“好了，将这些玩物都收起来吧。重新铺设桌案，笔墨伺候！今日的‘摸底’，到此结束。接下来该开始咱们五殿下的，正式开蒙第一课了！”

他这一番操作，可谓是行云流水，滴水不漏。既试探出了朱由检的不凡，又为自己的每一步行动，都找到了冠冕堂皇的教育学理由，实在是高明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