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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天子重归乾清殿,白星昼现警天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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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年。

对于久已沉寂的紫禁城来说,发生了一件不算小的大事——那位已在启祥宫迁居了十数年之久的天子,万历皇帝朱翊钧,终于在暮春时节,搬回了他真正的正寝之宫——乾清宫。

暮春四月,乾清宫内外的景致,也一扫冬日的萧索,显得生机盎然。丹陛之下的御沟之中,流水潺潺;庭院之中的百年古柏,枝叶苍翠,新发的嫩芽在阳光下闪烁着油绿的光泽。偶有几株晚开的西府海棠,花瓣如胭脂般点染在枝头,微风拂过,便洒落一阵馨香的细雨。

或许是因为搬回了这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正寝之宫,又或许是因为今年这暮春时节,天气格外宜人,不冷不热,惠风和畅。总之,万历皇帝近来的心情,似乎也比往日里舒畅了不少。

这对于每日里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般伺候的太监宫女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福音。皇爷心情好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掉脑袋的风险便也小了许多,这心里头,自然也跟着踏实了不少。

乾清宫的西暖阁内,光线明亮,陈设雅致。

万历皇帝斜倚在一张铺着明黄色团龙锦垫的罗汉床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油光水滑的紫檀木佛珠,神情惬意。

在他的下首,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新任东厂提督——卢受,正躬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向他禀报着近来积压的一些军国要务。

卢受此人,在宫中也是个传奇。他并非科班出身,却凭借着对万历皇帝心思的精准揣摩和绝对的忠诚,一步步走到了今日这个权力的巅峰。

今年开春,前任东厂提督魏伸病故,他便如愿以偿地接掌了这个令朝野闻之色变的特务机构。如今,他身兼司礼监秉笔和东厂提督二职,权势滔天,已然是这内廷之中,名义上的第一太监了。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对御座之上那位天子的绝对忠诚与深刻理解。

“皇爷。”

卢受将一份兵部的题本展开,朗声念道,“兵部题覆:河套一带的蒙古沙计、火落赤、铁雷、把兔姑等四位酋长,近来归还了我朝被掠的人口,愿按‘九九之数’纳贡称臣。兵部的意思是……”

“哼,这些个鞑子!”

万历皇帝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哪次不是挟赏不遂,便来侵扰我边疆?屡犯屡挫,挫败了,又恬不知耻地再犯!如今做出这般恭顺的模样,不过是前番吃了败仗,又怕失了市赏的关隘,才假意屈服罢了。对付这等犬羊之辈,不可不防,也不可不抚。”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缓缓说道:“你传朕的旨意。沙计、火落赤、铁雷、把兔姑,既已知罪归降,可准其输款。他们自万历三十一年以后市赏转赏的份例,可照例发给。只是,沙计在三十七、八两年多有作歹;火铁把兔,则在三十九年尤为猖獗。这几年的赏赐,理应停革!虽说他们已经纳款,但也要等他们真正恭顺日久,永不再犯我边疆之后,方准给与!如此,既显我天朝恩威,也让他们知道,何为规矩!”

“皇爷圣明!”

卢受听了,心中暗暗佩服。皇爷这番处置,既安抚了归降的部落,又施以惩戒,让他们占不到半分便宜,可谓是滴水不漏。他连忙提起朱笔,在题本上做了个记号。

“下一桩呢?”

万历皇帝问道。

卢受又翻开一份题本,喜道:“皇爷,大喜!兵部奏报,贵州与广西交界处的苗疆大捷!此役,我天兵神威,共擒斩苗獠四千余级,可谓是近年少有的大胜仗!兵部那边,已拟好了叙功的名单,请皇爷定夺。”

万历皇帝听了,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道:“嗯,不错。打得好!该赏!让他们将名单呈上来,朕自有道理。”

“还有,四川巡按朱万春上疏,建议增设邻近番邦的紧要司道。他提议,将建昌府的兵备道,准作为边道来设,仍旧督管建昌等地的军屯学校。皇爷看……”

万历皇帝想了想,说道:“准了。建昌之地,临近西番,确是要紧。多设一道,也好有个照应。”

卢受一一记下,又道:“还有一桩,是关于朝贡之事。近来,海西的女直、蒙古的三卫,以及西域的回夷使团,因进贡之事,在会同馆那边,闹出了些许不愉快。”

“那三卫的蒙古人,向来是悍不畏死,纵肆无忌惮;海西的女真人,则是又狡诈又蛮横,百般刁难。至于那些回夷的行李,多则上千柜,少说也有数百箱,在京中恣意采买各种违禁的货物,又赖着不走,迁延旬月不肯回还,鸿胪寺那边,已是头疼不已,特上疏请皇爷示下,该如何处置?”

万历皇帝听了,又是冷笑一声:“一群喂不饱的饿狼罢了!传旨给鸿胪寺和锦衣卫,让他们严加管束!凡有滋事者,不论是何方使节,一律拿下,关进诏狱,等他们的首领亲自来京师领人!至于那些违禁的货物,一律没收充公!再告诉他们,下次再敢这般拖延,便永远也不必再来了!”

卢受听着皇爷这一桩桩、一件件,处置得是有条不紊,杀伐果决,心中更是敬畏。

都说当今天子不理朝政,倦于万机。可在卢受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冤枉!

皇爷此举,分明是在模仿他的祖父,世庙嘉靖皇帝啊!

嘉靖皇帝晚年,不也是深居西苑,看似不问政事,实则通过司礼监和内阁,将整个朝堂的权柄,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吗?

如今的皇爷,不过是将西苑,换成了这后宫深处罢了。

若是他真如外廷那些书呆子所想,什么都不管,垂衣裳而天下治,怕是那些个士大夫们,早就高兴得开怀畅饮,高歌当今乃是尧舜之君了!

可事与愿违,皇爷非但不放权,反而借着党争,疯狂地打压朝臣的势力。与此同时,这内廷二十四衙门的权力,却是在他手底下,得到了空前的扩张,其触角几乎伸遍了全国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这也遭到了地方各方势力的激烈反扑。但皇爷也从未真正专用过一人。他总是用一波人,待到其名声臭了,或是势力太大了,便毫不犹豫地再换上一波。

自己,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只是,是一颗目前还算得用的棋子。

他正想着,便听万历皇帝的声音,又从罗汉床上传了过来:

“还有些许要事?”

卢受听了万历皇帝的话,脸上却并未露出轻松之色,反而变得更加凝重了。他犹豫了片刻,才从袖中,取出了一份单独放置的、封皮上并无内阁票签的奏疏,躬身道:

“皇爷,倒也确实有一桩要事。只是,怕是不怎么中听。”

他见万历皇帝眉头一挑,似乎来了些兴趣,便接着说道:“自打上个月,钦天监那边,禀报了‘太白昼见’的天象之后。外朝,尤其是那些科道言官们,便似乎又连连有所动作了。”

他说到这里,便故意停顿了一下,抬眼偷偷地觑了一眼御座上万历皇帝的脸色。

万历皇帝“嗯”了一声,算是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卢受得了许可,这才缓缓地展开手中的那份奏疏,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平板的语调,念了起来:

“‘河南道监察御史,臣钱桓,谨奏:为太白昼见,天示非常,乞速发引王皇贵妃梓宫,以回天戒,以全圣孝,以固国本事。’”

奏疏的开头,便已是火药味十足!

卢受不敢停顿,继续念道:“‘臣谨按:万历四十年五月朔,太白经天,日中可见,光耀异常。考之《乙巳占》、《观象玩占》,皆谓“太白昼见,主兵丧;掩日,则女主失位,王者有过”。又按《春秋》记“太白见午”,仲尼曰“政在妇寺,阴气干阳”。天象昭昭,未有无因而至者。’”

“‘今王皇贵妃梓宫停殡,自上年九月至今,七阅月矣。礼曰:“天子七月而葬,诸侯五月。”贵妃虽曰庶妃,实诞育皇太子,母仪有系,名分非轻。皇上以天下养,岂靳一日之礼?顾乃久淹苫次,不封不树。阴气郁而未泄,太白之异,职此之由!’”

“‘臣愚以为:星变之警,正指此事!臣请以三说为陛下陈之:’”

“‘一曰“孝道”。慈闱之终,人子大事。久淹灵輴,非所以妥先灵。即日择吉发引,奉安山陵,则圣孝昭于四海,而群疑释于九庙。’”

“‘二曰“国本”。皇太子春秋鼎盛,而母妃未葬,惄焉如捣。太子一日不安,则中外之心一日不定。早毕大礼,所以固本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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