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尘埃落定（1/2）

朝廷玄甲精骑的铁蹄踏碎了落马坡前的混乱与绝望。那面绣着狰狞獬豸的黑底金纹大旗，如同一柄劈开阴霾的利剑，宣告着正统力量对此地邪祟的绝对镇压。

镇妖司的老道拂尘银丝如天罗地网，困锁邪氛；钦天监的和尚佛号如晨钟暮鼓，涤荡妖魂；背负长剑的文士剑气如煌煌大日，驱散阴寒。这些真正专司应对超常之敌的朝廷高手甫一出手，便展现出了与地方府兵截然不同的威能。

黑水圣使的溃败，比预想中更快。他本就受伤未愈，强行催动地火秽流之力又遭反噬，面对数名同级别甚至更胜一筹的高手的围攻，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他怨毒地瞥了一眼被士兵护在阵中的陈朔，在付出左臂被剑气斩断、身边内堂精锐死伤殆尽的代价后，终于捏碎了一枚血色的符箓，化作一道裹挟着污血与黑烟的血光，朝着黑水荡方向仓皇遁去，速度奇快，连那老道的拂尘银丝都未能将其留下。

主将败逃，剩下的“玄冥教”残部、尸傀和妖兽顿时成了乌合之众，在玄甲精骑的冲锋切割和高手们的清剿下，迅速被击溃、剿灭。落马坡前，伏尸遍地，血流漂杵，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邪之气，却随着黑水圣使的遁走而逐渐消散。

阳光刺破乌云，重新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上，却照不暖那遍地的血腥与疮痍。

陈朔在两名捕快的搀扶下，勉强站立。他看着眼前迅速平定却又惨烈无比的战场，看着那些开始清理战场、救助伤员的朝廷精锐，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虚脱。怀中的“潜龙之鳞”石已经冰冷破碎，与他体内肆虐的阴毒秽力一同提醒着他此战的代价。

那名背负长剑的中年文士缓步走到陈朔面前，目光平和却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你便是陈朔？墨兰千户信中提及的义士？”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草民陈朔，见过大人。”陈朔想要行礼，却被对方虚扶住。

“不必多礼。我乃钦天监监副，姓周。”周监副的目光在陈朔苍白的脸和碎裂的“潜龙之鳞”石上停留片刻，“你做得很好。若非你与墨兰千户在黑水荡殊死破坏其核心仪式，拖延了‘玄冥教’的阴谋，待到那‘地火秽流’怪物完全受控成型，或让黑水妖人从容血祭成功，其祸恐怕将席卷数州，生灵涂炭。朝廷，欠你一份人情。”

陈朔摇了摇头：“草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只可惜，未能留下那妖人，也未救下所有该救之人。”

“黑水妖人动用血遁秘法，燃烧本源，已是强弩之末，遁回老巢也翻不起大浪了。镇妖司与钦天监已联手封锁黑水荡，清理残余，净化地脉。至于那些罹难的百姓……”周监副轻轻一叹，“此乃劫数。朝廷自会抚恤安置，力求善后。”

他话锋一转，看向陈朔的伤势：“你体内被地火秽力侵染，伤势颇重，需尽快调理。且随我等回江州府城，那里有更好的条件。墨兰千户也在等你消息。”

听到墨兰的名字，陈朔精神微微一振。

在玄甲精骑的护卫下，陈朔、韩厉以及残存的江州府兵、捕快，一同返回了江州府城。一路上，周监副与陈朔简单交谈了几句，多是询问黑水荡内的细节，对陈朔的应对和见识似乎颇为赞赏，但并未深究他身上的秘密（如对水灵之气的感应），只是隐约提点，待伤势好转后，或可往京城一行。

陈朔心知肚明，自己在这场风波中的表现，尤其是身怀异宝（虽已毁）和特殊感应能力，恐怕已经引起了朝廷真正高层的注意。福祸相依，未来如何，尚未可知。

回到江州府衙，陈朔第一时间去看了墨兰。她依旧昏迷，但脸色在黑色令牌持续的微弱滋养下，似乎维持住了那丝生机，并未恶化。阿飞守在一旁，见到陈朔平安归来，激动得虎目含泪。

“大人……”陈朔坐在床边，握住墨兰冰凉的手，低声道，“我们……暂时赢了。”

接下来的日子，江州府城成为了处理此次“扬州灾变”与“玄冥教”之乱的后方中心。朝廷派来了更多的官员和资源，处理灾民安置、重建秩序，同时镇妖司和钦天监的高手们以江州为据点，对黑水荡及“玄冥教”可能潜伏的势力进行了持续的清扫和打击。

黑水圣使自那日血遁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未露面。有消息称，黑水荡深处曾爆发过一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随后那失控的“地火秽流”怪物气息便彻底消散，地火喷发也逐渐平息。只是那片沼泽核心区域，已被彻底污染、扭曲，化为一片生人勿近的绝地，需漫长岁月才能自然净化。

陈朔的伤势在周监副和随后赶来的一位太医的联手下，得到了很好的治疗。侵入体内的地火秽力被逐步拔除，受损的经脉也被珍贵的丹药滋养修复。只是“潜龙之鳞”石的损毁无法挽回，令他失去了一个重要的辅助。而识海中的传承符文，依旧沉寂，仿佛那日的爆发与它毫无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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