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汇合(1/2)
陈朔与阿飞相互搀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辰里,艰难地穿行于黑水荡外围的沼泽林地。两人的伤势都不轻,加上一夜的激战与奔逃,体力与精神都已接近极限。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粗重。
但他们不敢停下。身后那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天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不安的邪恶波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们危机的迫近。
凭借着陈朔对水灵之气的大致感应和阿飞对野外地形的熟悉,两人跌跌撞撞,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找到了那条通往柳溪驿的荒僻小径。
踏上相对坚实的路面,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但警惕之心丝毫未减。他们现在的位置,距离柳溪驿应该还有数里之遥。
“陈先生,你看前面!”阿飞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小径前方不远处的转弯处。
陈朔凝目望去,只见转弯处旁边的树丛里,似乎有金属的微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有人埋伏!
两人立刻停下脚步,闪身躲到路旁一块巨石后面。陈朔悄然探出感知,前方埋伏着不止一人,气息内敛,带着淡淡的煞气,但似乎并非“玄冥教”那种阴邪之感,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伍或公门中人?
“会不会是韩捕头留下接应的人?”阿飞低声道。
“有可能,但不能确定。”陈朔沉吟。韩厉确实说过会在柳溪驿留人接应,但位置和方式未必如此。也可能是“玄冥教”溃散的教徒在此设伏,或者……别的势力。
就在两人犹豫之际,前方转弯处,传来了三声间隔规律的鸟鸣——两短一长。这正是韩厉与陈朔约定的暗号之一!
陈朔精神一振,也以两长一短的鸟鸣回应。
很快,两名穿着江州府捕快公服、手持腰刀的汉子从树丛后警惕地探出身来,正是韩厉留下的手下。
“是陈先生吗?”其中一人低声问道。
“正是!”陈朔和阿飞从巨石后走出。
两名捕快看清陈朔和阿飞狼狈不堪、浑身血污的模样,都是吃了一惊,连忙迎上前:“陈先生!您可回来了!这位是……”
“玄镜司总旗官,阿飞。”陈朔介绍道,“韩捕头呢?墨兰大人可好?”
“韩捕头护送那位贵人(他们尚不清楚墨兰具体身份)前往府城了,留下我们几人在此接应先生。”捕快答道,“贵人情况似乎稳定,但依旧昏迷。韩捕头交代,若先生返回,无论是否探得消息,都请速至柳溪驿会合,然后一同前往府城。”
“好!先去驿站!”陈朔点头。墨兰情况稳定,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在两名捕快的引领下,陈朔和阿飞很快回到了柳溪驿。驿站依旧笼罩在一种压抑紧张的气氛中,但比昨夜多了几分秩序。留守的驿卒和另外两名捕快见到陈朔安然返回,还带回一个同样伤痕累累的阿飞,都围了上来。
陈朔顾不上寒暄,立刻问道:“驿站可有马匹?我们需要立刻赶往府城!”
留守的驿丞面露难色:“陈先生,昨夜那位军爷……已经把驿站大部分马匹和精壮人手都征调去扬州了。如今驿站只剩下两匹老马和一头健骡,还有一辆运货的破板车……而且,韩捕头带走了一匹好马,现在只剩一匹老马和骡子可用。”
只有一匹老马和一头骡子?陈朔和阿飞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他们两人都有伤在身,靠步行前往数十里外的江州府城,不仅速度慢,而且路上若遇变故,难以应对。
“板车能用吗?”阿飞问道。
“能是能,就是颠簸得厉害,而且走得慢。”驿丞道。
陈朔略一思索,果断道:“就用板车!把老马和骡子都套上!我们轮流驾车和休息,总比走路强!立刻准备干粮清水,我们马上出发!”
时间紧迫,必须尽快与韩厉汇合,将黑水荡的惊天变故上报!
驿丞和驿卒们见陈朔语气坚决,不敢怠慢,连忙去准备板车、套马、装载干粮清水。
趁着准备的间隙,陈朔和阿飞在驿站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换了身相对干净的衣物(驿站备用),又向留守的捕快和驿丞大致讲述了黑水荡的见闻,尤其是那失控的“地火秽流”怪物和黑水圣使可能未死的情况,叮嘱他们一旦有新的消息或变故,务必设法传递。
留守众人听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很快,一辆简陋的板车准备妥当。老马和健骡被套在前面,板车上铺了些干草,放上了包裹着干粮清水的包袱。
陈朔和阿飞登上板车,由一名略通驾车的捕快负责赶车,另一名捕快骑马(仅剩的老马)在前探路。一行四人,朝着江州府城的方向,匆匆出发。
板车果然颠簸得厉害,每一次颠簸都牵动着两人的伤势,痛得他们龇牙咧嘴。但两人都咬牙忍着,抓紧时间在车上调息恢复。
路上,他们看到更多从扬州方向逃难出来的百姓,扶老携幼,面容凄惶,沿着官道蹒跚而行。景象比昨夜更加凄惨。偶尔还能看到小股维持秩序的官兵或差役,但面对如此大规模的难民潮,也显得力不从心。
陈朔心中沉重。扬州城的灾变,波及的范围和造成的苦难,远超想象。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玄冥教”那丧心病狂的阴谋。
“玄冥教……此仇不共戴天!”阿飞望着路边的难民,拳头紧握,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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