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疾驰求援（1/2）
马车在坑洼不平的官道上颠簸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和浮土，发出急促而单调的声响。车帘紧闭，隔绝了外界的景象，但扬州城方向传来的沉闷轰鸣、隐约的哭喊，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焦糊与尘土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车上众人——一场灾难正在发生。
墨兰靠在车厢内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每一次颠簸都让她眉头紧蹙，额上渗出冷汗。老嬷嬷用湿布巾小心地擦拭着她的额头，眼中满是忧虑。老吴守在车厢另一侧，手握刀柄，警惕地倾听着车外动静。
阿飞和陈朔则分坐车辕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道路前后左右。清水镇卫所位于扬州城西北约五十里，按照目前的速度，估摸要一个多时辰才能抵达。这段路程，现在显得格外漫长而危险。
“阿飞，清水镇卫所的驻守百户是谁？可靠吗？”陈朔低声问道。玄镜司在地方上的卫所，未必都如臂使指，尤其是在这种涉及神秘教派和地脉异变的极端情况下。
“是赵百户，赵铁鹰。”阿飞答道，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此人出身军伍，性子刚直，武功不弱，但……据说有些古板，只认上峰印信和规矩。大人的千户印信和紧急密令，应该能调动他。只是……地火之灾，玄冥邪教，这些事太过骇人听闻，不知他会不会相信，或者……敢不敢信。”
陈朔默然。确实，若非亲身经历感应，谁又能轻易相信有人能引动地脉、制造地火？寻常人只会以为是天灾。
“我们必须让他相信。”陈朔沉声道，“这是最快获得援兵和支持的途径。到了卫所，除了呈上印信密令，我们还需将所见所闻，尤其是地脉异常和灰白衔尾蛇标记之事，详细禀报。必要时……”他看了一眼车厢，“可能需要墨兰大人亲自出面。”
阿飞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陈先生，你方才感应到的那个源头……在东南方向具体何处？可有更明确的线索？若朝廷派高手前来，总要有个探查的目标。”
陈朔凝神回忆了一下之前那股阴冷灼热交织的核心气息方位，结合对扬州城地理的粗略了解，道：“大致在扬州城东南方向，距离城墙……可能二三十里？具体位置难以确定，但那里应该是水网密集、且可能有古河道或特殊地形的区域。‘玄冥教’若真在布置大型阵法或进行邪恶仪式，必然需要隐秘且地气特殊之所。”
“东南二三十里，水网密集……”阿飞沉吟着，忽然眼神一动，“那个方向……我记得有个地方，叫‘黑水荡’，是一片很大的芦苇沼泽，水道错综复杂，常年有瘴气，人迹罕至。早年间还有些关于水怪和鬼火的传说……会不会是那里？”
黑水荡？陈朔记下了这个名字。听起来确实像是一个适合藏污纳垢、进行隐秘勾当的场所。
“除此之外，”陈朔补充道，“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的秘宅，甚至可能掌握部分据点网络，说明他们要么有极高明的探查手段，要么……在我们内部有钉子。”
阿飞和老吴闻言，脸色都是一变，随即变得极其难看。内鬼，这是他们最不愿去想，却又无法完全排除的可能。尤其是现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
“此事……等到了卫所，安顿下来，必须彻查！”阿飞咬牙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玄镜司最忌讳的便是内奸，尤其是在千户遇袭、多处据点被拔的当口。
马车继续向前。沿途，开始能看到零星从扬州城方向逃难出来的百姓，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或挑着担子，脸上带着惊惶与茫然，朝着远离扬州的方向蹒跚而行。有些人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或是受了轻伤。景象凄惨。
陈朔等人的马车速度不减，从这些难民身边疾驰而过，引来一些麻木或疑惑的目光。他们现在顾不得这些，尽早将警报送出，或许才能救下更多人。
又行了约半个时辰，前方道路旁出现了一个简陋的茶棚，此刻却聚集了不少逃难的百姓，或坐或卧，唉声叹气。茶棚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正哆哆嗦嗦地烧着热水，分给一些老弱。
“停下，问问情况。”陈朔对阿飞道。
阿飞会意，示意车夫减缓速度，在茶棚不远处停下。陈朔跳下车，走向茶棚。阿飞则留在车旁警戒。
“老丈，打扰了。”陈拱了拱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我们从北边来，听说扬州城那边出事了？究竟怎么回事？”
那烧水的老头抬头看了陈朔一眼，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衣着整齐，气质也不似普通难民，便叹了口气道：“客官是从北边来的？那可千万别再往前走了！扬州城……怕是遭了天谴了！”
“天谴？”陈朔心中一动。
“是啊！”旁边一个满脸烟灰的中年汉子抢着说道，声音带着惊恐，“晌午那会儿，地面突然就晃起来了，跟筛糠似的！好多房子都塌了！然后……然后好些地方的地面裂开了口子，往外喷黑烟，还有的地方……喷火了！真的是火！从地底下冒出来的火！烧了好多房子，好多人没跑出来……”
地裂，喷火！果然是地火爆发的前兆！陈朔的心沉了下去。看来“玄冥教”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或者……他们早已准备多年，如今只是启动了最后一步。
“官府呢？守军和衙门的人没管吗？”陈朔追问。
“管？怎么管？”另一个老妇人哭诉道，“一开始还看到官差和兵爷在街上救人，维持秩序，可后来……后来听说知府衙门附近也裂开了，还有火光，好多当官的自己都跑了！现在城里乱成一锅粥，能跑的都往外跑呢！”
官僚系统在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面前瘫痪了。这在意料之中，却也让人心寒。
“有没有听说，是哪里先开始出事的？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事情发生？”陈朔试图引导话题。
那中年汉子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恐惧说道：“特别奇怪的……倒是有个说法。有人说，在地动之前，好像在城东南那边的天边，看到过一阵子特别诡异的……红光？不是火光，更像是……血光？一闪一闪的，还有人好像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念经声？怪瘆人的！不过这都是那些吓破了胆的人胡说的，当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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