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当思想被仇恨淹埋(1/2)
格伦拖着几乎脱力的手臂,在侄女米娅的搀扶下踉跄着冲回了家中,米娅的父母前段时间跑去白石城有花的生意要做还没有回来,所以只用带上她一起就好了。
“米娅,去后屋!把你婶婶和孩子们叫出来!快!”他嘶哑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急迫。
米娅点点头,松开格伦就往酒馆后面的居住区跑去。
格伦则直奔后院。
他年轻时曾是铁阶高级的冒险者——虽然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自从在探索某处低层地城时受伤实力再无寸进后,他就心灰意冷地回到了家乡花玟镇,过起了安稳日子。
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
比如在危机时刻保持冷静判断的能力——或者说,是求生的本能。
后院马厩里拴着三匹马。
一匹是平时拉酒水货物的老驮马,另外两匹则是格伦的“宝贝”——一匹栗色的母马和一匹深褐色的公马。
这是他当年冒险时留下的坐骑的后代,血统算不上多高贵,但耐力好、机敏、受过基础训练。
格伦一直养着它们,与其说是为了实用,不如说是对过去岁月的一种怀念。
现在,这份怀念可能要救他们的命。
格伦冲进马厩,动作迅速地解开缰绳。
两匹马似乎也感知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恐慌,不安地踏着蹄子,打着响鼻。
“格伦!”妻子艾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格伦回头,看到艾莉带着他们十岁的儿子小托比和八岁的女儿莉莉,在米娅的陪伴下急匆匆地跑来。
艾莉脸上血色尽失,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裹。
那是家里最重要的财物文书和一些干粮,是格伦很久以前就坚持要准备的“应急包”,艾莉当时还笑他杞人忧天。
现在,她笑不出来了。
“马车!”格伦简短地命令,“把后院那辆轻便马车套上!快!”
一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格伦和米娅负责套马——米娅虽然年轻,但在酒馆帮忙多年,手脚麻利。
艾莉则将包裹扔进车厢,又把两个孩子抱上去。
小托比吓得小声啜泣,莉莉则紧紧抱着母亲的手臂,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爸爸……魔虫是什么?”莉莉小声问。
格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没法回答。
难道要告诉女儿,那是能把人像撕碎布娃娃一样撕开的怪物?
是连王国正规军都要严阵以待来自地底深处的杀戮种族?
“别怕,莉莉,”艾莉搂紧女儿,声音在发抖,却努力保持平稳,“爸爸会带我们到安全的地方。”
马车很快套好。
这是一辆双轮轻便马车,车厢不大,但足够坐下他们五个人,车厢后面还有个小储物架,艾莉把应急包裹和一些顺手抓来的水囊、毛毯塞了进去。
“走!”格伦跳上驾驶位,抓起缰绳。
米娅坐在他旁边,艾莉和两个孩子挤在车厢里。
“橡根!火花!驾!”
格伦一抖缰绳,两匹马迈开步子,拉着马车从后院的小门驶出,拐进了酒馆后面的小巷。
巷子狭窄,但格伦对镇上的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
他没有选择直奔北门——那里现在肯定已经堵成了地狱。
钟声响起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恐慌的人群会像潮水一样涌向北门,马车、行人、牲畜挤作一团,根本不可能快速通过。
而且……如果魔虫真的从南边来,沿着主路追杀,北门大道就是最显眼的目标。
格伦年轻时在荒野和地城里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在逃跑时,永远不要走最明显的那条路。
马车在小巷里快速穿行,偶尔遇到同样惊慌失措的镇民,格伦只能咬牙狠心,呵斥着让马匹加速,从他们身边擦过。
有人认出了他,朝他呼喊,哀求带上他们。
格伦扭过头,不去看那些绝望的脸。
马车太小了,带上他们,所有人都得死。
自私吗?是的。但格伦此刻只想让自己的家人活下去。
“叔叔……我们去哪里?”米娅紧紧抓着车辕,指节发白。
“北边,但不是走大路。”格伦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记得镇子东北边那片老橡树林吗?有条猎人小径穿过去,能绕到北边大道更远的地方。路不好走,但隐蔽。”
米娅点点头,她小时候跟镇上的孩子去那片树林玩过,确实有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路。
马车驶出了小巷,来到了镇子东侧的边缘。
一些人家的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那是选择了躲藏的人。
还有一些人正手忙脚乱地把行李搬上马车或手推车,哭喊声、催促声不绝于耳。
格伦没有停留,驾着马车直接冲出了镇子,驶上了一条通往东边田野的土路。
两匹马卖力地奔跑着,马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剧烈摇晃。
小托比吓得哭出了声,莉莉则把脸埋在母亲怀里。
格伦的心揪紧了,但他不能慢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玟镇。
钟楼广场的方向依旧隐约传来嘈杂声,北门上空似乎有烟尘扬起——那是太多人、车拥挤在一起的迹象。
而在南方的天际线下……暂时还什么都没有。
但格伦知道,那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他狠狠抽了一下鞭子。
“快!再快一点!”
直到城墙消失在他的视线……
城墙………
对…
花玟镇是有城墙的…
或者说,曾经有。
眼前这道高约四米的围墙,还是大开拓时期修建的。
和平年代持续了十几年,这道城墙早已失去了军事意义。
砖缝里长出了杂草和苔藓,部分地段因为年久失修而出现了裂缝甚至小范围的坍塌。
城门是厚重的橡木包铁,但铰链早已锈蚀,开关时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城墙上的垛口许多都已破损,巡逻道也坑洼不平。
镇上的卫队一共只有十八个人,队长叫罗恩戈,是个四十多岁的前王国边境守备队退役士兵。
他手下的人,除了两个跟他一样有过几年边境服役经历的老兵外,其余都是本地招募的年轻人,训练有限,最多也就对付一下偷窃的小贼或者偶尔闯入田地的野兽。
当紧急钟声敲响时,罗恩戈正在卫队驻所里擦拭他那把保养得还不错的长剑。
不过现在他只有赶紧指挥着关闭着南方的城门。
不过…关上城门真的有用吗…四米高的城墙,挡得住那种怪物吗?
“所有人!”罗恩戈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吼道,“去南城墙!上墙!准备战斗!”
“队、队长……”一个年轻卫兵声音发颤,“我们……我们打不过的……”
“打不过也得打!”罗恩戈瞪着他,眼睛布满血丝,
“给镇民争取时间!能多跑出去一个是一个!这是我们的职责!现在,上墙!”
卫兵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是绝望,但在罗恩戈的怒吼和积威下,还是拖着发软的双腿,跟着他冲向了南城墙。
南城门已经按照命令关闭了。
汉斯带着五个人已经爬上了城门上方的城墙。
罗恩戈带着其余人也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十二个人,站在不到三米宽的巡逻道上,面对着南方空旷的原野和更远处隐约可见的枯萎谷地边缘。
他们身后还有一些没能及时出镇的镇民在慌慌张张地往北跑,哭喊声不绝于耳。
罗恩戈没有去看他们。
他紧紧握着长剑,目光死死盯着南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城墙上的卫兵们冷汗浸透了内衬,握着武器的手在微微发抖。有人开始低声祈祷,有人则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罗恩戈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南方的地平线依旧平静。
会不会……是误报?会不会那支魔虫小队改变了方向?或者已经被王国的援军拦截了?
一丝微弱可耻的希望,刚刚在他心底升起——
“队、队长……你看……”汉斯的声音颤抖着,指向南方。
罗恩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起初,只是地平线上的一些小黑点。
但那些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快到超乎想象!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黑点的轮廓就清晰了起来。
那不是马匹,也不是人类。
那是……直立奔跑的生物!
罗恩戈快速数了一下,心脏沉到了谷底。
十六只。
整整十六只。
而领头的那一只……体型明显比其他的大上一圈的…正是虫将。
辉金阶的虫将。
它们发现了城墙,发现了这个小镇。
它们根本就没把这道低矮的围墙放在眼里。
它们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反而在逼近到约三百米时,骤然再次加速!
“准备——”罗恩戈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城墙上的卫兵们手忙脚乱地举起长矛、拉开猎弓——这是他们仅有的远程武器。
然而,魔虫族的速度太快了!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这些最低白银阶的生物而言,不过是几次呼吸的事!
领头的那只虫将,在距离城墙还有五六十米时,猛然一跃!
它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四米高的城墙在它面前仿佛只是个矮槛!
“放箭!”罗恩戈吼道。
几支稀稀拉拉的箭矢射了出去,大多数甚至没碰到虫将的身体,少数几支钉在外骨骼上,发出“叮叮”的脆响,然后被弹开,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虫将跃上了城墙!
它的落点正在罗恩戈前方不远处,沉重的身躯砸在巡逻道上,脚下的砖石都出现了裂痕。
罗恩戈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杀气。
虫将的复眼扫过城墙上的十二个渺小人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在看一堆待处理的障碍物。
然后,它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卫兵,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到一只“手”穿透了自己的胸膛。
他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听到某种东西被捏碎的闷响,然后视线就暗了下去。
虫将抽回手臂,年轻卫兵的尸体软倒在地,胸口是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鲜血喷溅在城墙砖石上。
“啊——!!!”另一个卫兵崩溃了,扔下长矛,转身就想跑。
虫将的上半身一条手臂随意一挥。
一道寒光闪过。
逃跑的卫兵从头到脚,被斜斜地劈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泼洒开来,溅了旁边的汉斯一脸。
“怪物!我跟你拼了!”汉斯红着眼睛,举起长剑,鼓起年轻时在边境与魔兽搏杀的勇气,朝着虫将冲去。
他的剑术其实不错,这一剑瞄准的是虫将关节的连接处——那是外骨骼相对薄弱的地方。
虫将甚至没有用刀格挡。
它甚至是用那关阶的链接处硬接了这一剑。
“铛!”
金铁交鸣声中,汉斯虎口崩裂,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
虫将的另一把弯刀,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横斩而过。
汉斯的人头飞起,无头的尸体在原地僵立了一秒,才轰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剩下的九个人,包括罗恩戈,已经完全被恐惧吞噬了。
他们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这时,另外十五只魔虫也到了城墙下。
它们没有跳跃,而是用锋利的爪勾住城墙的砖缝,像壁虎一样,以惊人的敏捷迅速攀爬上来。
它们登上城墙,沉默地站在虫将身后,复眼扫视着城墙内陷入恐慌的小镇。
虫将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后…十五只魔虫同时动了。
它们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扑向了正在街道上哭喊奔逃的镇民。
而虫将自己,则缓缓转过身,复眼再次看向剩下的九名卫兵。
罗恩戈看到了那双复眼里倒映出的、自己惨白绝望的脸。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花玟镇的防御,在魔虫族面前,就只是个笑话。
虫将动了……………城墙上多了十几朵红色的花………
玛丽安拖着六岁的儿子小杰米,在拥挤的街道上拼命奔跑。
钟声响起时,她正在家里整理晒干的花瓣——这是她维持生计的手工活。
听到格伦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她起初还不信,直到看到邻居们也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她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她冲进屋里,抓起一个小包袱,然后拉着正在玩木偶的小杰米就往外跑。
丈夫三年前病逝后,母子俩相依为命。
玛丽安在镇上的香薰作坊打工,勉强糊口。
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跑起来倒也“轻松”——如果不算上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的话。
“妈妈……我们去哪里?”小杰米边跑边哭,小脸上满是泪痕。
“出镇!去北边!别怕,跟着妈妈!”玛丽安气喘吁吁地回答,紧紧攥着儿子的小手。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驾着马车试图冲过去,却撞翻了路边摆摊的货架,引起一片尖叫怒骂。
有人抱着沉重的箱子,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箱子里的东西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跑。
更多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只知道跟着人流往北门涌。
玛丽安很瘦弱,拉着儿子,很快就被挤到了路边。
她看着越来越拥挤、几乎水泄不通的街道,心一点点沉下去。
这样挤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北门?
而且……就算到了北门,外面呢?魔虫如果真来了,走大路不是更显眼吗?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
东边!镇子东边围墙有一段去年下雨坍塌后还没修好的缺口!她知道那里!平时孩子们会从那里偷偷溜出去,到附近的田野玩!
走那里!绕出去!然后从野外往北跑!
“杰米!跟紧妈妈!我们走这边!”玛丽安当机立断,拉着儿子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狭小,但人少了很多。
母子俩跌跌撞撞地跑着,穿过两条小巷,来到了镇子东侧靠近围墙的地方。
果然,那段坍塌的缺口还在,只用一些树枝和破木板象征性地拦着。
玛丽安奋力扒开那些障碍,先把小杰米推出去,然后自己艰难地爬了过去。
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更远处是农田和通往东边橡树林的土路。
“快!杰米!往那边跑!”玛丽安指着土路方向。
只要跑到树林里,就有机会……
“妈妈!”小杰米突然尖叫起来,指着镇子的方向。
玛丽安回头。
她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十几个……怪物,从南边的城墙上跳了下来,落在了街道上。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只能看到模糊的暗色影子在人群中穿梭。
然后,鲜血就爆开了。
一个正在奔跑的中年男人,被一只魔虫从背后追上,那只魔虫的一条手臂如同长矛般刺出,直接从男人的后背刺入,前胸穿出,手臂一抖,男人的身体就像破布一样被甩到一边。
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被另一只魔虫迎面撞上,魔虫的两把刀交错斩过,妇女和怀里的婴儿同时被斩成数段,鲜血和内脏泼洒在旁边的墙壁上。
尖叫、哭喊、求饶……没有任何作用。
魔虫们沉默地杀戮着,动作精准而高效。
割喉、刺心、斩首、腰斩……
街道迅速被染红,残肢断臂四处散落,浓烈的血腥味即使在玛丽安这个位置都能隐约闻到。
“不……不……”玛丽安浑身冰冷,牙齿咯咯打颤。
她看到一只魔虫注意到了他们。
那只魔虫刚刚用锋利的兵器将一个试图躲进街边木桶的老人的脑袋连同木桶一起劈开,然后它抬起了头,复眼转向了围墙缺口这边的母子俩。
距离大约一百米。
魔虫动了。
它不是跑,而是以一种怪异而迅速的疾驰姿态,朝着他们冲来!速度快得吓人!
“跑!杰米!快跑!”玛丽安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抱起儿子,朝着土路发足狂奔!
肺部火辣辣地疼,怀里的儿子在哭泣,但玛丽安不敢停,不敢回头!
土路就在前面!只要跑到路上,就有机会……
“噗!”
一声轻响。
玛丽安感觉后背一凉,然后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传来。
她低头,看到一截沾满鲜血武器的尖端,从自己的胸口穿了出来。
时间仿佛变慢了。
她怀里的杰米瞪大了眼睛,看着从妈妈胸口冒出来的骨刺,小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玛丽安想转头,想最后看看儿子。
但她已经做不到了。
意识迅速模糊,黑暗吞噬了一切。
魔虫抽回手,玛丽安的尸体软倒在地。
小杰米摔在地上,看着妈妈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呆住了。
魔虫俯视着这个幼小的人类,复眼里没有任何怜悯。
它抬起一只前肢,怪异的武器闪着寒光,准备落下。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从旁边传来。
魔虫的动作顿了一下,复眼转向一侧。
只见一个穿着皮围裙的老人,双手握着一把沉重的铁匠锤,狠狠砸在了魔虫的侧肋上!
是“火锤”汉斯!镇上的老铁匠,前任冒险者!
他原本躲在家里,听到外面的惨叫,终于忍不住冲了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它转过头,复眼锁定汉斯。
汉斯举起锤子,还想再砸。
但魔虫的速度太快了。
它的一条手臂如同鞭子般抽出,武器划过一道弧线。
汉斯只觉得手臂一轻,然后才感觉到剧痛——他握着铁锤的右手,连同半截小臂,飞了出去。
“啊——!”汉斯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魔虫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臂刺出,贯穿了汉斯的腹部,将他钉在了地上。
汉斯瞪大眼睛,嘴里涌出血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魔虫拔出武器,甩掉上面的血迹,然后再次看向那个吓呆了的小男孩。
骨刃再次落下………
花瓣飘飞…
花海边缘,一片鲜艳的“残怜花”正在盛开。
这种花的花瓣呈现出梦幻的渐变色,从中心的淡紫过渡到边缘的粉白,是花玟镇的招牌花卉之一,也是许多年轻情侣约会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没有浪漫。
只有死亡。
索菲亚发疯似的在花海中奔跑,呼喊着儿子的名字:“汤姆!汤姆!你在哪里?”
她七岁的儿子汤姆午饭后说要去花海边捉蝴蝶,她当时没在意。
等钟声敲响、恐慌蔓延时,她才惊觉儿子还没回来。
她冲出家门,逆着逃亡的人流,拼命往花海这边跑。
“汤姆!回答妈妈!”
花海很大,一人多高的花茎形成了迷宫般的结构。
索菲亚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嗓子都喊哑了,眼泪模糊了视线。
终于,在一丛特别茂盛的残怜花下,她找到了汤姆。
小男孩正蹲在那里,手里抓着一只挣扎的彩翼蝶,脸上还带着玩耍的快乐笑容,显然完全不知道镇上发生了什么。
“汤姆!”索菲亚冲过去,一把抱住儿子,失声痛哭,“你吓死妈妈了!我们快走!快!”
她拉起儿子,刚要转身离开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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