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修补灰暗的希望(1/2)
第三天的清晨,空气依旧冰冷刺鼻,但据点里的气氛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期盼。
每个人都在沉默中快速收拾着自己少得可怜的“家当”——
其实也就是把那几块铺地的厚麻布卷好。饥饿感如同背景音般持续嗡鸣,但今天的目标十分的明确!军需处。
“走了走了!”
陈猛第一个扛起他那把破烂的巨剑,语气里带着烦躁也带着解脱,
“老子受够这破地方和这破伙食了!赶紧领了东西换个地方!”
林晓小心地整理着自己小腰包里的东西——七枚铜币,还有一小块昨天省下的、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碎屑。
她用力点头,马尾辫甩动着:“嗯!希望……至少能领到点好东西吧?”
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苏文依旧沉默,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那份麻布卷好放到角落,低着头,紧紧跟在林晓的身后,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安全区。
张大山则像往常一样,默默地扛起了那个改造过的水桶,里面空着,准备用来装可能领到的东西或者顺路去打桶水。
肯特最后检查了一遍钱袋,铜币一枚不少地贴身放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空虚感和对补给品的期待。
“咱们出发吧。”
军需处位于要塞西区靠近内城城墙的一个角落里,是一排用巨大条石建成的低矮建筑,门口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一块钉在石墙上字迹模糊的铁牌:
第三军需配给点。
门口排着不算长的队伍,大多是穿着统一制式但同样陈旧皮甲的士兵。
几个穿着王国制式军服的办事员坐在高高的木柜台后面,面无表情地处理着手续。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快速,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麻木感觉。
当轮到“星火”小队时,负责他们的是一个下巴瘦削、眼袋深重的年轻办事员。
他眼皮都没抬,手指沾着口水,快速翻着一本厚厚的羊皮纸名册。
“‘星火’?新星计划的?”办事员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浓重的鼻音。
“是。”肯特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平稳。
办事员从柜台
他把袋子推到柜台边缘,然后用羽毛笔在名册上某个名字后面用力划了个勾。
“签收。”
他指了指名册旁边一个空白处,又把羽毛笔推了过来。
肯特拿起笔,在羊皮纸上签下了小队代号“星火”和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歪斜,墨迹晕染开一小片。
虽然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自然而然的就理解了这里的文字,但是熟练的写出来还是有点困难。
不过办事员看都没看,直接把名册收了回去。
“东西都在这里了。自己点清楚,出了门概不负责。”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位。
几个人默默地拎起那几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到配给点旁边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
陈猛迫不及待地扯开了其中一个最大的袋子。
“操!”
看清里面的东西,陈猛忍不住骂出声。
袋子里面是五件折叠起来的、看起来厚重但质地粗糙的皮甲。
皮子呈灰褐色,边缘切割得毛毛糙糙的,散发着一股未经充分鞣制的生皮腥味和劣质油脂味。
上面没有任何防护性的铆钉或铁片,只在胸口和后背的位置用粗糙的针脚缝了几层加固。
与其说是皮甲,不如说是几块厚点的皮子简单缝合的背心。
“这玩意儿能挡得住什么?”
陈猛拎起一件,嫌弃地在手里抖了抖,“史莱姆吐口水都能打穿吧?”
林晓也打开了一个较小的袋子,里面是五把带鞘的短剑。
剑鞘是廉价的硬木,涂着不均匀的黑漆。
剑身黯淡无光,刃口虽然看起来还算锋利,但剑身薄得让人怀疑用力劈砍会不会直接折断。
剑柄缠着粗糙的麻绳,握上去十分硌手。
“我的弓呢?箭呢?”
林晓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有些失望地翻看着袋子。
肯特在另一个袋子里找到了给林晓的东西:
一把造型极其简陋的短弓,弓身是某种不知名的深色木头,握把处缠着几圈破旧的皮条。
旁边是一个瘪瘪的箭袋,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十支箭。
箭杆粗细不均,尾羽凌乱还甚至有些残缺。
“就……就这?”
林晓拿起短弓拉了拉弓弦,弹性也很差。看着那几支歪歪扭扭的箭矢,小脸垮了下来。
张大山默默地打开了一个袋子,里面是五顶同样粗糙带护颈的皮头盔和五双厚重的破烂的皮靴。
头盔内侧的衬布脏兮兮的,皮靴也是硬得像石头。
最后一个袋子被苏文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五个小小的、用劣质软木塞塞住的陶土瓶子,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拔开一个塞子,一股刺鼻混合着草药和酒精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
还有五个用厚麻布缝制的小袋子,以及五个皮质的水囊。
“这什么玩意儿?”
陈猛捏着鼻子凑近陶瓶,“毒药吗?”
肯特拿起一个陶瓶,“基础物资鉴定(Lv1)”立刻给出信息:
“劣质体能恢复药剂(效果微弱,杂质多,口感刺激,过量饮用可能引起腹泻)”。
他打开一个麻布小袋,里面是让众人十分眼熟的黑面包块,还有几根小的、风干得发硬的肉条,散发着浓重的咸腥味。
水囊是空的,皮质同样粗糙。
“药剂,口粮,水囊。”
肯特简单总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拿起属于他的那份装备:
一件散发着怪味的皮甲背心,一顶油腻的头盔,一双硬邦邦的靴子,一把劣质短剑,还有那瓶劣质药剂、一小袋劣质口粮和一个空水囊。
没有床铺,没有毯子,没有额外的武器,更没有想象中神奇的魔法物品。
只有最基础、最廉价、仅能维持最低限度生存和战斗的物资。
霍顿中尉那句“王国背后支持但是不多”得到了最直观的诠释。
“妈的!打发叫花子呢!”
陈猛气得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墩子上,震得脚底板生疼,
“就这点破烂?老子还以为至少能给把像样的剑!,这简直还不如我自己的破烂大剑好…”
林晓抱着她那把简陋的短弓和瘪瘪的箭袋,眼神有些茫然:“这……这够用吗?”
张大山默默拿着属于他的皮甲头盔和靴子,又拿起那瓶药剂和小袋口粮,瓮声瓮气地说:“有……总比没有好。”
苏文紧紧抱着分到自己怀里的东西,但苍白的脸上也难掩失望。
那些小小的陶瓶和硬邦邦的口粮,看起来远不如她想象中的“魔法补给”。
肯特看着堆在地上的“补给”,又看了看队友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失望和茫然。
他蹲下身,开始整理。
“皮甲,头盔,靴子,虽然差,多少能起点防护作用。
武器也是回去我们再分。药剂和口粮,先各自保管好自己的那份后面我看看我能不能做点什么。
水囊空了,待会正好去水井打水回去装满。”
他的声音平静,像在处理一堆普通的工具,
“大山,你力气大,皮甲武器什么的先麻烦你先拿着,我和陈猛拿剩下的。”
在他的分配下,地上的东西迅速被归置好。
“现在,”
肯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们一起先把这些东西拿回据点。然后,解决午饭。”
他晃了晃自己那份小小的、硬邦邦的口粮袋。
回据点的路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重。
陈猛扛着巨剑,把布袋子扛在肩上,嘴里骂骂咧咧就没停过。
林晓抱着她的短弓和箭袋,小嘴撅得老高。
苏文和张大山沉默地走着。
肯特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分到的药剂和食物,还有那个空水囊,感受着那份粗糙和廉价带来的真实感。
回到据点里,冰冷的炉灰依旧。
几个人默默地把新领到的装备扔在角落,看着它们和据点原有的破败融为一体,并没有带来多少新气象。
肯特拿出属于自己那份劣质口粮袋。
他掰了一小块里面的黑面包塞进嘴里,熟悉的坚硬和粗糙以外…还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陈腐味,几乎难以下咽。
肉条更是咸得发苦,硬得像木头。
陈猛狠狠咬了一口肉条,差点崩了牙,气得把剩下的半截肉条摔在地上:
“操!这他妈是人吃的东西?!咸得齁死人,硬得能砸核桃!”
张大山显然不是太喜欢现在的气氛…“俺……去打水。”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桶就出了门。
肯特没说话。
他看着队友们痛苦的表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同样难以下咽的食物,胃里一阵翻腾。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拿出了自己怀里那仅剩的1包半包杂香料。
他默默站起身,走到壁炉边。
张大山之前打回来的水还有小半桶,沉淀后稍微清澈了些。
他拿起那个生锈的铁锅,舀了点水进去。然后,他走到角落里,翻出昨天剩下的几根劣质薯根——
那是他们最后的“额外”食物了。
他快速地将薯根去皮,切成尽可能薄的片。
接着,他拿起自己那份口粮袋里的黑面包块,用力掰成更小的碎块。
然后他把肉干尽力的撕成一丝丝的,丢了进去。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仅剩的半包灰绿色的杂香料粉末。
他珍惜地捻起一小撮,想了想,又捻起一小撮,然后迅速将纸包包好,贴身放回怀里——这点珍贵的味道,不能一次用完。
“肯特,你干嘛?”
林晓注意到他的动作,带着哭腔问,
“又要煮糊糊吗?”她看着肯特切的那点可怜的薯根片。
“试试看,或许这次有点肉干在里面能好点?”
肯特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丢丢无奈。
“咱们不能就这么干啃吧。”
他把薯根片和面包碎块一起放进铁锅的水里。
“切,就这些破玩意儿,加了那点肉干也好不到哪去吧?”
陈猛坐在地上,揉着被咸肉条齁到的嗓子,没好气地说。但他也没阻止,只是抱着手臂看着。
肯特没理会,他将铁锅架在重新点燃的、微弱的炉火上。
水慢慢热起来,薯根片和面包碎块混杂着一点点的肉末在浑浊的水里翻滚。
肯特盯着锅,在热气刚刚开始蒸腾、水将沸未沸的时候,将那两小撮珍贵的杂香料粉末,均匀地撒了下去。
灰绿色的粉末瞬间在热水中化开,一股混合着咸鲜、微弱辛香和难以避免的草腥土腥的气息,再次弥漫在冰冷的棚屋里。
这味道,在咸肉条的齁味衬托下,竟然显得格外……诱人。
林晓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小巧的鼻子抽动着:“……好像……还真的有点香”
陈猛也吸了吸鼻子,脸上的不耐烦也淡了点,但嘴上却依旧硬:“哼,闻着还行,希望能吃起来也好点吧…”
肯特用一根木棍小心地搅动着锅里的混合物。
面包碎块在热水中渐渐软化、膨胀,吸收着汤汁和香料的味道,变得不再那么坚硬。
薄薄的薯根片也稍微煮软了些。随着小火慢炖,那一点点香料的气息似乎被肉末激发得更加明显,努力地压制着食材本身的糟糕味道。
水没有放太多,肯特小心地控制着火候,避免煮成一锅稀汤。
很快,锅里的东西变成了一小份粘稠的……姑且称之为“肉沫烩面包薯根”的东西。
肯特将这一小份食物分成五份,每份都不是很多。他先递给林晓和苏文,然后是打水回来的张大山和陈猛,最后才留给自己那份。
林晓看着面前散发着热气的一小碗,鼓起勇气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唔!”
她含糊地发出一声惊叹,努力地咀嚼着。
面包碎块吸饱了带着咸鲜肉沫和微弱香料味的水分,变得柔软而有嚼劲,虽然依旧粗糙,但不再刮喉咙。
薯根片提供了淀粉质的微甜和一点点口感。
最关键的是那香料的味道,虽然微弱且混杂,却像一把钥匙,巧妙地打开了被劣质口粮封闭的味蕾,极大地冲淡了面包的陈腐味和薯根的土腥味!
虽然绝对称不上美味,但比起干啃那咸死人的肉条和硬面包,简直是天壤之别!
“……好……好吃多了!”
林晓咽下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肯特,声音带着惊喜。
苏文也小口地吃着自己那一份,虽然没说话,但紧皱的眉头明显舒展开了,小口小口吃得比刚才快了许多。
张大山憨厚地点点头,几口就把自己那一小份吃完了,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嗯!肯哥做的有味道多了,好吃!”
陈猛看着碗里那一点点东西,又看了看林晓和张大山的神情,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他用力嚼了几下,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声带着点可惜的叹息。
“还……还行吧。”
他含糊地说,三两口把自己那份也吃完了,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又看看肯特锅里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悻悻地咂咂嘴,
“……就是太少了点。”
肯特自己也吃完了自己那份。
依旧是粗糙的口感,依旧是劣质的食材,但每个人都吃的十分开心。
肯特走到壁炉边,小心地添了一块相对干燥的木柴。
中午冰冷的空气里,劣质皮甲的生腥味和铁锅残留的香料余韵交织在一起。
那点微薄的暖意暂时驱散了寒酸补给带来的绝望,但现实的压力并未减轻分毫。
肯特看着角落里堆放的劣质装备,又扫过队友们脸上残留的、那一丢丢对“美味”的眷恋。
他站起身,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装备和口粮虽然差,但至少我们有了起点。
现在,我们需要利用好这剩下的半天时间。
霍顿中尉让我们熟悉环境,了解规则,认清现实。我觉得,我们最先应该熟悉的是我们身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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