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两难抉择（1/2）
南方沿海大学的秋意渐浓，香樟树的叶子染上了浅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成一条柔软的小径。苏念抱着一摞摄影社的宣传海报，脚步匆匆地穿过校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续一周，她几乎连轴转：白天忙着筹备摄影展的场地布置、联系参展同学，晚上还要帮陆星延整理保研笔记，同时赶专业课的论文提纲，每天只能睡五个多小时。
“苏念！等等我！”身后传来摄影社成员林晓晓的声音，她气喘吁吁地追上，“刚才学生会来通知，说展览场地的电源接口不够，需要我们重新调整布局，这可怎么办呀？”
苏念停下脚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头紧锁：“怎么现在才说？我们明天就要开始布置了。”她拿出手机，点开场地平面图，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样吧，把静态展区和互动区调换位置，互动区需要电源的设备集中摆放，我现在联系后勤处申请临时接线板。”
“太靠谱了！”林晓晓松了口气，“对了，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剩下的活我们能先顶着。”
苏念勉强笑了笑，把海报递给她：“不用，我撑得住。你先带大家去场地测量尺寸，我处理完接线板的事就过去。”
看着林晓晓离开的背影，苏念掏出手机给后勤处发了申请信息，然后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缓了缓。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陆星延在实验室忙碌的身影——他最近也在为科研项目熬夜，自己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强打起精神，苏念转身走向图书馆。她答应过陆星延，今天要把电动力学的笔记整理完，不能食言。路上，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念同学，你的作品《校园晨光》已入围全国大学生摄影比赛决赛，请登录官网查看参赛须知，决赛作品提交截止时间为两周后，主题‘时光与温暖’。——全国大学生摄影比赛组委会”
苏念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全国大学生摄影比赛！这是她从大一就开始关注的比赛，去年提交的作品连初选都没通过，今年竟然入围了决赛！巨大的喜悦像阳光一样驱散了疲惫，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反复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微微颤抖。
她立刻登录比赛官网，输入自己的参赛编号，页面上果然显示“入围决赛”的字样，参赛须知里明确要求，决赛作品需围绕“时光与温暖”创作，形式不限，但必须是未发表过的原创作品，两周后统一提交电子版和纸质版。
“太好了……”苏念喃喃自语，眼眶有些发热。摄影是她的热爱，能得到专业比赛的认可，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她下意识地想给陆星延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但手指刚碰到拨号键，又停住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去实验室找陆星延时看到的场景：他穿着白大褂，眼底布满红血丝，正对着一堆复杂的数据皱眉，连她走进来都没察觉。李教授说过，陆星延参与的国家级科研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再加上保研备考，他的压力已经大到了极点。
如果现在告诉陆星延自己入围比赛，需要花时间准备作品，他会不会担心？会不会觉得自己分心？而且，她现在手里的事情已经堆成了山：摄影展还有三天就要开展，场地布置、作品装裱、宣传推广都离不开她；专业课论文要求下周末提交初稿，她现在只写了个提纲；还有陆星延的笔记，每天都得按时整理。
要是再加上比赛作品的创作，时间根本不够用。苏念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参赛须知，喜悦渐渐被焦虑取代。她陷入了两难：一边是梦寐以求的比赛机会，放弃了太可惜；一边是已经承诺的责任和陆星延的备考，她不能半途而废。
“要不……放弃比赛？”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苏念立刻否定了。她想起自己为了摄影付出的努力，想起每次按下快门时的快乐，想起大一落选时的失落，她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再挤挤时间吧，一定能兼顾的。”苏念给自己打气，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脚步向图书馆走去。她决定暂时不告诉陆星延这件事，等自己把手里的事情理顺了，再找合适的机会跟他说。
接下来的几天，苏念彻底开启了“连轴转”模式。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先去食堂给陆星延打包早餐和午餐，然后直奔摄影展场地，和同学们一起布置展位、挂作品、调试设备；中午趁着大家休息的间隙，趴在桌子上写一会儿论文；下午继续忙活摄影展的事，傍晚匆匆吃几口饭，就钻进图书馆整理陆星延的笔记，同时构思比赛作品；深夜回到宿舍，别人都已经睡了，她还在电脑前修改论文、查摄影创作的资料，常常忙到凌晨一两点。
她的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摄影社的同学们多次提出要帮她分担，但苏念总说“我能行”，她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让陆星延察觉到异常。陆星延确实察觉到了苏念的疲惫，她的眼底越来越深的青色，脸色也变得苍白，说话时偶尔会走神，但每次他问起，苏念都笑着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
陆星延虽然有些担心，但他最近确实太忙了。科研项目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实验数据总是达不到预期，他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经常到深夜才能离开，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陪苏念。他只能每天给她带草莓，在笔记里给她写简短的鼓励话语，用这种方式默默关心她。
周三早上，是苏念的专业课，也是这门课的最后一次早八课。前一天晚上，苏念忙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只睡了三个多小时。课堂上，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着论文的写作要点和评分标准，苏念努力睁大眼睛，想把老师的话都记下来，但浓重的睡意像沉重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黑板渐渐变得模糊。最终，苏念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睡得很沉，连老师叫她回答问题都没听到。
“苏念？苏念同学？”老师的念同学？”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坐在苏念旁边的林晓轻轻推了推她：“念念，老师叫你呢。”
苏念猛地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老师和同学们投来的目光，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对不起老师，我……我睡着了。”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师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没有责备她，只是温和地说：“没关系，看你最近应该是太累了。论文的事情如果有困难，可以跟我说，适当延长一点提交时间也可以。”
“谢谢老师，我没事，我会按时提交论文的。”苏念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心里充满了愧疚。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苏念再也不敢走神了，她强打起精神，认真地记笔记，但脑袋里还是昏昏沉沉的，老师讲的很多内容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一响，苏念立刻收拾好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她觉得很丢人，竟然在课堂上睡着了，而且还是在最后一次早八课上。
“念念，你等等我！”林晓追了出来，拉住苏念的胳膊，“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呀？怎么累成这样？上次见你还是神采奕奕的，这才几天，你就瘦了这么多，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
苏念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摄影展和论文的事情有点多。”
“只是这些吗？”林晓怀疑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还有事瞒着我们？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入围全国大学生摄影比赛的事情告诉了林晓。
“哇！真的吗？太好了！”林晓又惊又喜，“这可是个好机会呀！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没时间准备，也不想让大家担心。”苏念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摄影展马上就要开展了，论文也快到截止日期了，我还要帮陆星延整理笔记，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兼顾得过来。”
“傻丫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一个人扛着呢？”林晓拍了拍她的肩膀，“摄影展的事情你不用太操心了，剩下的活我们来做，你专心准备比赛和论文就好。还有陆星延那边，你也应该跟他说说，他那么疼你，肯定会支持你的。”
“不行，我不能麻烦你们。”苏念摇了摇头，“摄影展是大家一起的事情，我不能中途掉链子。陆星延最近也很忙，我不想让他为我分心。”
“你这就是死脑筋！”林晓有些无奈，“你这样下去，迟早会累垮的。你以为你一个人扛着，大家就不担心了吗？陆星延要是知道你为了不打扰他，这么辛苦自己，他肯定会心疼的。”
苏念沉默了，林晓的话让她有些动摇。她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不说这个了。”林晓拉着她的手，“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你肯定没好好吃饭。吃完东西，你好好休息一下，摄影展的事情有我们呢。”
苏念没有拒绝，她确实饿了，也确实累了。和林晓一起吃完午饭，苏念回到宿舍，本想稍微休息一下，却接到了摄影展场地负责人的电话，说有几幅参展作品的框架出了问题，需要立刻更换。
苏念只能立刻起床，赶到学校附近的文具店，挑选合适的框架，然后运回场地，和同学们一起重新装裱作品。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苏念拖着疲惫的身体，来到实验室给陆星延送午餐。实验室里，陆星延正在和几个同学讨论实验数据，神情专注。看到苏念进来，他立刻停下了讨论，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现在才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星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疲惫的眼神，心里很是担心。
“没有，就是摄影展的事情有点多，耽误了一会儿。”苏念笑着把午餐递给她，“快吃吧，饭菜都快凉了。”
陆星延接过午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拉住苏念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没休息好？”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苏念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一阵酸涩。她想告诉陆星延自己的委屈和疲惫，想告诉她自己入围比赛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没事，就是有点冷。”苏念抽回自己的手，笑着说，“你快吃饭吧，我还要去图书馆整理笔记，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好，晚上见。”陆星延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苏念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她最近的状态真的太差了，再这样下去，肯定会垮掉的。
苏念来到图书馆，坐在熟悉的角落，打开电脑，却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不断浮现出课堂上睡着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愧疚和焦虑。她打开论文文档，看着屏幕上寥寥无几的文字，又打开比赛官网，看着“时光与温暖”的主题，只觉得一阵头疼。
她不知道自己该先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事情。疲惫和焦虑像一张大网，把她紧紧包裹住，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苏念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才发现已经快七点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和陆星延碰面，却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胃里也隐隐作痛。她扶着桌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是累坏了，但她不能停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书包，向约定的地点走去。
陆星延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看到她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踉跄，立刻站起来迎了上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苏念勉强笑了笑，坐在他对面，“这是今天的笔记，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星延接过电脑，却没有看笔记，而是紧紧地盯着她：“苏念，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最近状态这么差，肯定不是因为摄影展和论文那么简单。”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眼神有些闪躲：“我真的没事，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陆星延的语气很坚定，“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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