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暗潮里的抉择（1/2）
车子在暮色里平稳行驶，橘红色晚霞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苏念发梢泛着暖光，可车厢里的气氛却格外沉滞。陆星延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紧绷，指节泛白，侧脸线条冷硬，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凝重，刚才陌生电话里的威胁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滞涩。
苏念坐在副驾，指尖轻轻攥着裙摆，余光反复瞟向陆星延。他眼底的慌乱、嘴角的紧绷，还有刻意掩饰的不安，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刚才那通电话绝非普通骚扰，大概率和林薇薇有关，和那段未扯清的婚约有关，可他不肯说，她便也没再追问——她知道，他不说，是怕自己担心，可这份隐瞒，还是让心里泛起淡淡的不安，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坠着。
“要不要去吃点东西？”陆星延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放柔的暖意，试图打破车厢里的沉默，“你早上没怎么吃早餐，中午也只扒了两口饭。”
苏念回神，抬头看向他，见他眼底强装的轻松，轻轻点头：“好，随便吃点就好。”
车子拐进一条热闹的老街，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香气顺着车窗飘进来，驱散了些许沉郁。陆星延找了个空位停车，两人并肩走进一家馄饨店，店里人不多，暖黄灯光裹着骨汤的鲜气，格外治愈。找了角落座位坐下，服务员很快端来两碗馄饨，皮薄馅足，汤汁泛着油花，撒着葱花和虾皮，香气扑鼻。
苏念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只馄饨放进嘴里，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漫开，可心里的不安却没减。她抬眼看向对面的陆星延，他正低头用勺子搅着馄饨，却没怎么动筷，眉头始终微蹙，像是在琢磨着什么难事，连碗里的馄饨凉了都没察觉。
“陆星延，”苏念轻声唤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是不是有心事？刚才那通电话……到底是什么事？”
陆星延搅馄饨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她，眼底的凝重藏不住，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真没事，就是推销电话，烦得很。”他说着，拿起勺子舀了只馄饨塞进嘴里，却没尝出半点味道，只觉得喉咙发堵。
他不敢说，不敢告诉苏念电话里的威胁——对方说，要是不跟苏念分手，不履行和林薇薇的婚约，就会动用关系打压陆家生意，甚至会对苏念下手。林薇薇家境优渥，背后牵扯的势力复杂，陆家生意最近本就遇到瓶颈，要是真被针对性打压，大概率会一蹶不振；而苏念，他放在心尖上的姑娘，单纯又善良，要是因为自己被牵连，被人伤害，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一边是挚爱的姑娘，是满心期许的未来；一边是家人的心血，是无法割舍的责任，还有爱人可能面临的危险。两难的抉择像两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让他辗转难安，连呼吸都带着疼。
苏念看着他眼底的闪躲，心里已然明了——他在撒谎，可她没戳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自己碗里的几只馄饨夹到他碗里：“多吃点，你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脸色差得很。”
陆星延回神，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馄饨，又看向苏念眼底的担忧，心里一阵酸涩。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烦乱，拿起勺子认真吃起馄饨，哪怕没胃口，也逼着自己多吃几口——他知道，自己得撑住，要是连他都垮了，谁来保护苏念，谁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两人沉默着吃完馄饨，走出店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老街的路灯亮了，暖黄灯光铺在石板路上，映着两人并肩的影子，忽长忽短。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苏念缩了缩脖子，陆星延下意识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动作格外轻柔。
“别着凉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混着淡淡的洗衣液清冽气息，裹着苏念，暖意漫遍全身。她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柔软：“你不冷吗？”
“我火力旺，没事。”陆星延笑了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指尖紧扣，像是在抓住什么珍贵的东西。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路边的小贩吆喝着，行人说说笑笑，热闹的氛围却没感染到他们。苏念靠在陆星延身侧，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汗湿，还有指尖的颤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却始终没再追问——她等着他主动说，等着他愿意把心事分享给自己，哪怕前路艰难，她也想和他一起面对。
走到车子旁，陆星延打开副驾车门，看着苏念坐进去，又弯腰帮她拉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他盯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未说出口的牵挂，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轻声说：“坐好，我送你回宿舍。”
车子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苏念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里满是迷茫——她能感觉到，陆星延心里的事，比她想象中更严重，或许，他们之间，又要面临新的考验了。
回到学校门口，陆星延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苏念，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念念，这几天……你别找我，也别给我发消息，我处理好事情，就来找你。”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讶与不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跟林薇薇有关？是不是她又威胁你了？”
陆星延避开她的目光，不敢看她眼底的担忧，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别问了，等我处理好，会跟你解释的。你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熬夜，也别胡思乱想，好不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苏念心上，让她瞬间慌了神：“陆星延，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是不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是不是林薇薇那边又逼你了？”
“不是！”陆星延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急切，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疼惜，却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跟你分手的，你相信我，我只是需要点时间处理事情，处理好就来找你，一定。”
苏念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的慌稍微减了些，却依旧不安：“那你要多久？处理事情的时候，会不会有危险？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我能处理好，很快就好。”陆星延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重，“你别担心，也别找我，乖乖等我消息就好。”
苏念咬着唇，看着他眼底的决绝，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不让自己插手，只能轻轻点头：“好，我等你消息，你也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受委屈，要是处理不了，别硬扛，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我知道。”陆星延点头，看着她眼底的牵挂，心里一阵酸涩，差点没忍住把真相说出来，可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能让她卷进来，不能让她面临危险。
苏念解开安全带，抬手把外套递给他：“给你，晚上凉，别着凉了。”
陆星延没接，摇了摇头：“你拿着，宿舍到教学楼还有段路，晚上风大。”
“你也需要。”苏念坚持把外套塞到他手里，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走快些就没事了，你开车回去，路上小心。”
说完，她推开车门，快步朝着学校里走去，没回头，怕自己一回头，看到他的眼神，就会忍不住哭出来，也怕自己会忍不住追问到底，打乱他的计划。
陆星延坐在车里，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手里攥着还带着她体温的外套，眼底的疼惜与愧疚越来越浓。他抬手，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发出沉闷的声响，眼底满是无力与挣扎——念念，对不起，暂时不能告诉你真相，暂时不能陪在你身边，等我，等我解决好所有事，一定好好陪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在学校门口停了很久，直到眼眶泛红，才发动车辆，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车子行驶在夜色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始终紧绷，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电话里的威胁，还有苏念眼底的牵挂，心里的抉择越来越清晰——他不能让家人的心血毁于一旦，也不能让苏念面临危险，或许，暂时的分开，是保护她，也是保护陆家的唯一办法。
可一想到要和苏念分开，想到她可能会难过，会失望，会误会自己，他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掉下来——他是陆星延，是苏念的依靠，不能软弱，只能硬撑着，解决眼前的所有麻烦。
苏念回到宿舍时，陈糯正在敷面膜，看到她脸色苍白、眼底泛红的样子，赶紧摘见他爸妈不顺利？”
苏念摇了摇头，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看着桌角放着的、上次陆星延送她的牛奶，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把事情的经过跟陈糯说了，从下午见陆星延父母的情况，到那通陌生电话，再到陆星延让她别找自己、等他消息的事，每说一句，心里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什么？他让你别找他？还不跟你说原因？”陈糯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气愤，“肯定是林薇薇那边又搞事了！说不定就是下午那通电话威胁他了，他怕你担心，才不跟你说，还让你别找他！”
“我也觉得是，可他不肯说，我也没办法。”苏念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委屈与迷茫，“陈糯，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要跟我分手？会不会为了家里的生意，跟林薇薇履行婚约啊？”
“不会的！”陈糯赶紧安慰她，“陆星延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他为了你，跟林薇薇针锋相对，跟他爸妈据理力争，怎么可能轻易跟你分手？他肯定是有苦衷的，是想自己解决麻烦，不想让你卷进去，不想让你受伤害。”
“可我怕……我怕他解决不了，怕他被逼无奈，只能跟我分开。”苏念的声音带着哽咽，“林薇薇家境那么好，背后势力那么大，陆家生意又遇到瓶颈，他一个人，怎么对抗得了啊？”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你啊！”陈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坚定，“要是他真的解决不了，你就跟他一起面对，就算天塌下来，你们也一起扛，总比他一个人硬撑着好。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陆星延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很倔强，也很有能力，说不定能想到办法解决呢？”
苏念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些，却依旧不安。她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星延的微信对话框，对话框里还停留在之前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昨天跟他说“晚安”，他回了个“晚安，好梦，明天见”。她盯着输入框，想给他发条消息，问问他有没有安全到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可想到他说让自己别找他，又把打好的字删了，反复几次，终究还是没发出去。
她只能等着，等着他处理好事情，等着他来找自己，可心里的牵挂，却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她，让她坐立难安，连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梦里全是陆星延的身影，全是他眼底的挣扎与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陆星延果然没联系苏念，没给她发消息，没给她打电话，甚至没去学校。苏念每天早上都提前去教室，习惯性地看向陆星延的座位，却始终是空的，心里的失落越来越浓；上课的时候，总是走神，盯着陆星延的空座位发呆，想起两人之前同桌的时光，想起他帮自己讲题、递笔记的样子，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放学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朝着校门口的方向看，希望能看到他的身影，却每次都失望而归。
同学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前总是形影不离的两人，最近却没再一起出现，陆星延更是连续几天没来学校，大家纷纷议论，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分手了，还有人说，是陆星延的父母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逼着他们分开了。
苏念听到这些议论，心里满是委屈，却没解释，只是默默承受着。陈糯看着她低落的样子，心里很心疼，每天都陪着她，安慰她，还帮她打听陆星延的消息，可问了很多跟陆星延关系好的男生，都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好像家里出了点事，需要处理。
周三下午，苏念放学回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是陆星延的车。她心里一喜，快步朝着车子走去，却看到车窗降下，驾驶座上坐着的不是陆星延，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穿着西装，看起来很干练。
陌生男人看到她，推开车门下车，朝着她礼貌地点了点头：“请问是苏念同学吗？”
苏念愣了愣，点头：“我是，请问你是？找我有事吗？”
“我是陆星延的助理，我姓周。”周助理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到她面前，“这是陆星延让我交给你的。”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看着眼前的信封，心里满是不安，指尖发颤地接过信封，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他为什么不自己来？他现在在哪里？”
周助理脸上带着歉意：“陆先生最近在处理家里的事，很忙，没时间过来。他让我跟你说，看完信，你就明白了。”
苏念握着信封，指尖冰凉，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信纸，上面是陆星延熟悉的字迹，工整利落，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冰冷：
“苏念，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跟你告别。经过慎重考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是分开吧。之前跟你说的喜欢，是我一时冲动，给你造成困扰，很抱歉。婚约的事，我会履行，以后会跟林薇薇好好相处，不再打扰你。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忘了我，找一个真正适合你的人。陆星延。”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苏念心上，让她瞬间僵在原地，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不合适？一时冲动？履行婚约？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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