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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澄心别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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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迹歪斜,像是匆忙间所写,或故意伪装。但“货在叶手,图在管中”这八个字,却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本就紧绷的局势。

“货”自然是指“黑鲛”船上的走私货物(可能包括硫磺、军械等),而“图”,结合之前的种种线索,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那“铜管”中可能封存的东西——无论是前朝秘藏海图,还是水师布防图,抑或苏无瑕口中的“通敌信物”。这纸条,直指叶含波掌握了关键证物(铜管),且这证物关乎一幅要命的“图”!

“这是栽赃!还是有人想借刀杀人?”温酒酒捏着那张小小的、由青禾用密语写就的纸条,指尖冰凉。蒋坤的人死得蹊跷,怀中的纸条指向性如此明确,简直是将“叶含波私藏黑鲛船关键证物”的罪名,明晃晃地拍在了蒋坤脸上,也拍在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人面前。

“或许是栽赃,但也可能是真相以最糟糕的方式泄露了。”冷铁衣声音低沉,“陈氏兄弟死了,知道铜管可能在叶含波手中的人,或许不止我们和叶含波自己。这纸条,不管是真是假,都足以让蒋坤,甚至其他觊觎者,找到发难的借口。”

果然,消息传开的当夜,澄心别院外隐约多了些不明身份的窥探者,虽然被叶含波布置的暗哨挡了回去,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已清晰可感。别院内的守卫,似乎也悄然增加了。

叶含波没有再来。但第三日清晨,林嬷嬷带着两名侍女,送来了几样东西:一套笔墨纸砚,一本空白的册子,还有一句话——“大小姐请苏姑娘将所知关于‘黑鲛’船、那批‘紧要物件’,以及苏家祖上与海外往来、可能涉及的隐秘,凡能想起的,无论巨细,尽数录下。尤其关于那铜管可能封存之物、开启或辨识之法,需详加说明。”

这是进一步的试探,也是逼迫。叶含波需要更多“证据”来验证苏无瑕所言真假,也需要为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做准备——如果那铜管中的“图”真的如此致命,她必须提前了解,甚至找到应对或利用之法。

温酒酒看着那册子,知道这是叶含波给她的“考题”,也是她进一步取信于叶含波、甚至可能接触到铜管的机会。但这考题,答得好,或可暂保平安,甚至获得信任;答得不好,或与叶含波已知信息矛盾,便是灭顶之灾。

她与冷铁衣闭门商讨了整整一日。必须基于已知信息(父亲温如晦提供的卷宗、陈氏兄弟透露的零星线索、江湖传闻),结合“苏氏后人”的身份,编织出一个逻辑严密、细节丰富、又能与叶含波手中可能掌握的线索部分吻合的“故事”。既要显得真实可信,又要留有余地,不能把话说死,更要隐去他们真实目的——追查军械走私案与父亲交办的任务。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写作。

温酒酒凝神静气,提笔蘸墨,以“苏无瑕”的口吻和笔迹,开始在那空白册子上,一字一句,谨慎书写。

她从“苏谅”其人写起,描述其海上贸易网络,暗示其与某些“特殊人物”的往来;写到家族秘传中关于那批“紧要物件”的模糊记载,强调其“关乎海防,牵涉甚广”;写到“黑鲛”船传闻与家族偈语的“巧合”;最后,重点描述那“铜管”可能的外形、封装(部分依据上次赌对的描述加以细化)、内部载体(特制药绢或羊皮),以及可能使用的几种波斯或大食密写、防篡改手法——这些是她从父亲收藏的异域杂记中看来的,半真半假,最难验证。

她写得很慢,不时停顿思索,甚至故意留下几处语焉不详或记忆模糊之处,以示真实。冷铁衣在一旁默默守护,偶尔递上一杯热茶,目光却始终警惕地留意着窗外任何一丝异动。

整整两天,温酒酒足不出户,将那册子写得满满当当。当她落下最后一笔,放下早已酸软的手腕时,脸色苍白,眼中却有一种耗尽心力后的奇异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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