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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粗中有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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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流芳闻声从书房走出,正见姚青山风风火火穿过庭院。这位副帮主一身尘土,脸上却洋溢着掩不住的喜色,像一阵莽撞的春风撞开了漕帮总舵沉闷的空气。

“大哥,大哥,我回来了!事儿办成了!”

姚青山见着叶流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跟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惊起了屋檐下几只麻雀。他抬起头,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灼人,满是孩子气的期待,仿佛刚替大人跑腿回来的少年,巴巴等着那句“青山真能干”。

叶流芳心中一暖,忙上前扶他:“快起来,起来!辛苦你了,青山。”他的手在姚青山厚实的肩头拍了拍,力道不重,却满是肯定,“大哥就知道,这事儿交给你准能行。”

他将姚青山从地上拉起来,右手顺势揽住这位兄弟的肩膀,带着他往书房走去。姚青山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和汗味,可叶流芳却觉得这味道格外踏实。两人并肩而行,一个沉稳,一个昂扬,午后阳光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石板上。

“大哥你不知道,那董侍郎府邸的气派,乖乖,门口那对石狮子比咱们总舵大门还高!”姚青山一边走一边比划,嗓门依旧震天响。

叶流芳笑着听他絮叨,推开书房的门:“进来说,详细讲讲。”书房里,连仲明已坐在客座上,正慢条斯理地斟茶,见他们进来,微微颔首。

姚青山一屁股坐下,接过连仲明递来的茶,也顾不得烫,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正待开口。

便见叶流芳将手中茶盏重重一顿,青瓷杯底与木桌相撞,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汤。

他指着姚青山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又急又气的无奈:“你就大剌剌地抬着俩大箱子去朝廷命官府上送礼?那董侍郎好歹是从三品的京官,府里侍卫、门房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人家敢给你开门吗?依我看,不等你把‘送礼’俩字说全,就得被大棍子打将出来,连董府的门槛都碰不着!”

姚青山站在一旁,粗布短褂上还沾着些京城尘土,听着叶流芳的训斥,却不慌不忙地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憨态可掬的笑,露出两排白净的牙:“大哥,您别着急啊!俺知道自个儿是个愣头青,办事直来直去,但俺又不傻,哪能真拎着银子就往官老爷门上撞?”

他往前凑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了些,眼里却闪着几分得意:“俺出发前,连先生就给俺支好招了,俺特意找帮里的弟兄打听了大半天。有个弟兄跟俺说,这董侍郎是吉州永丰人,老家就在云盖乡那边。巧了不是?帮里正好有个叫阿福的弟兄,就是董侍郎邻村的,俩人小时候还穿开裆裤在一条河里摸过鱼呢!”

说到这儿,姚青山一拍大腿,语气更显兴奋:“俺一听这消息,立马带着阿福和几个弟兄去京城的市集转。专挑那些永丰才有的土产买——一篓子刚晒好的笋干,装了满满两陶罐的山茶油,还有用竹篾篮装着的霉豆腐,都是董侍郎老家饭桌上常有的东西。俺把这些土产铺在箱子最上面,堆得冒尖儿,底下才悄悄码上银锭子和从江南收来的古董玉器。”

“到了董府门口,俺让阿福打头阵。那小子一口地道的永丰话,跟门房说‘俺是老家云盖乡的,给董大人送点家乡吃食’。门房起初还板着脸盘问,可一听见阿福说的乡音,又瞅着箱子上的土产,脸色立马软了,转身就进去通报。没半柱香的功夫,就出来把俺们领进去了。”

姚青山撇了撇嘴,想起当时的情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屑:“俺跟着管家进了书房,董侍郎正坐在太师椅上翻书,见了俺进去,起初还端着架子,眼皮都不带抬一下下。俺让弟兄们把箱子打开,先揭了最上面的笋干和茶油,露出底下亮闪闪的银锭子和雕花的玉如意。您猜怎么着?那董侍郎刚才还端着的架子,瞧见银子立马儿就垮了。”

姚青山“咳咳”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大哥,连先生,俺就按连先生教的,先把礼单和咱们漕帮历年孝敬的账册副本呈上,又说了一通漕运安稳对京城的要紧。”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学着当时的口吻:“俺说,‘侍郎大人,咱们漕帮上万弟兄,就指着运河吃饭。若有人非要断了这条活路,弟兄们饿急了,保不齐做出什么事来。今年南边的粮食,可都指着咱们运呢。’”

叶流芳和连仲明对视一眼,心知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莽撞,但或许正是这份江湖人的直率,反而敲在了点子上。

“那董侍郎听了,脸色变了变,盯着俺看了半天。”姚青山继续道,语气里带了些得意,“然后他问,‘这是叶帮主的意思,还是连先生的意思?’俺说,‘是咱们整个漕帮的意思。帮主说了,漕帮只想安安稳稳走船,养活弟兄们,不想惹事,可若有人非要找事,咱们也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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