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谨小慎微(2/2)
她们四人,自小便入了温府,陪着温酒酒一同长大,琴棋书画各擅胜场,性格或稳重、或跳脱、或细心、或直率,陪伴日久年深,是她最信任的心腹。
当初她仓促离开泉州,未能带上四人,只将她们留在泉州温府,打理家事,照顾爹爹,守护根基。
如今一别数月,不知她们在泉州是否安好?泉州距临安千里之遥,海路颠簸,陆路凶险,消息阻隔,也不知她们是否知晓她已平安抵达临安。
温酒酒轻轻叹息,指尖抚过窗棂上雕花,心中默念:墨琴、玉棋、青书、白画,你们一定要保重自身,待局势稍稳,我定派人接你们来临安。
她不知,此时她心心念念的四人,早已踏上了来临安的路途。
茫茫东海之上,一艘巨大的海船正乘风破浪,朝着临安的方向疾驰。
船头上立着一位身姿绰约、气质高雅的女子,宛如仙子一般引人注目。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子便是刚刚从遥远的海外归来,温酒酒的母亲张婉怡。
她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着玉色对襟旋袄,那罗料子薄而软,在日光下泛着润润的光泽,袖口与领缘绣着极精致的缠枝忍冬纹,用银线细细勾勒,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下衬一条秋香绿的马面裙,褶裥打得细密匀整,走动时方显出柔和的摆动,裙襕处用稍深的松绿丝线,以平针绣出连绵的暗花云纹。外头松松罩着一件浅艾青的褙子,亦是罗制,颜色淡雅得如同雨后的远山,更衬得人清瘦修长。
她生得极好,站在人群中,便是一眼可见的那种夺人眼目的秾丽。皮肤是细腻的象牙白,一双眸子是浅浅的琥珀色,沉静温润,目光流转间自有种疏离的贵气。
头发绾作一个低矮的同心髻,样式是时兴的,却梳得分外简洁光洁,一丝不乱。发间只点缀着三两支素银簪子,簪头嵌了小小的、打磨光滑的玉色琉璃,并一朵新鲜的、香气幽微的栀子,旁无多余珠翠。耳上悬着两颗米珠,随着她微微侧首,才在鬓边漾出一点极细的莹光。
通身上下,无一处夺目张扬,但那衣料的垂坠、刺绣的工细、发髻的妥帖,乃至周身的从容气度,无一不透着不动声色的考究。
此刻,张婉怡静静地伫立在船舷边,身影被秋光描得清瘦,通身有种沉静的韵致。
船头,眺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海岸线。海风肆意地吹拂着她的发丝,但她却不为所动,神情自若且淡定从容。似乎这片辽阔的海洋已经成为了她心灵的寄托之所,让她感受到无尽的宁静与自由。
墨琴、玉棋、青书、白画四人围在张婉怡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少了往日在温府的端庄规矩,多了几分少女的鲜活灵动。
“夫人,再过一日便能到临安了,也不知姑娘如今在府中好不好?”青书握着栏杆,眼神里满是期盼,她素来心思细腻,最是挂念温酒酒。
墨琴抚了抚鬓边的发,语气笃定:“姑娘吉人天相,定然平安无事。我们一路加急赶来,定能尽快与姑娘团聚。”
玉棋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笑道:“等见了姑娘,我们便又能像从前一样,守在姑娘身边了。泉州那边已安排妥当,有陈平哥带人守着老爷,定然出不了差错。”
白画望着碧波万顷的大海,轻声道:“只愿海上风平浪静,早日抵达临安,再也不要与姑娘分离。”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满心都是对温酒酒的思念与奔赴,而张婉怡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心中暗道:酒酒有这般忠心耿耿的婢女,也是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