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我会等,无论多久。”(1/2)
炉火舔舐着信纸的边缘,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吞噬着墨迹,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话、那些深藏心底的情愫,一一化作灰烬。
乔南一静静站在香炉旁,看着最后一角信纸在火焰中蜷曲、变黑,最终化为轻飘飘的灰屑,随着炉中热气升腾、盘旋,然后无声地消散在空气中。
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留下,又好像什么都留下了。
窗外,南疆的晨光终于穿透雨后的薄雾,洒在湿漉漉的竹叶上,泛起粼粼的金光。新的一天开始了,无论心中有多少未尽的思绪,生活总要继续。
“圣女,早课的时间到了。”
门外传来年轻弟子阿依清脆的声音。乔南一迅速收敛心神,将腕间的玉蝉往袖中藏了藏,确保不会被人看见那微微发烫的异样——昨夜写下那封信时,相思断肠蛊感应到她剧烈的心绪波动,玉蝉便一直温热不散。
“就来。”她应了一声,声音平静无波。
推开竹门,清晨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月眠谷的清晨总是这样宁静而美好,远处传来溪流的潺潺声,近处是鸟儿婉转的啼鸣。几个年轻的女弟子已经等在院中,见到她出来,纷纷躬身行礼。
“今日继续学习‘灵犀蛊’的炼制。”乔南一走向谷中的教学场地——一片开阔的草地,四周种满了用于蛊术的各种药草,“灵犀蛊可用于族人间的短距离传讯,关键在于蛊虫之间的共鸣......”
她的声音清冷而平稳,讲解细致入微,手指在药草间穿梭,展示着每一种材料的特性和处理方法。弟子们认真聆听,偶尔提出问题。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井然有序。
只有乔南一自己知道,她的心并不完全在这里。
讲解的间隙,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北方——那是中原的方向,是雪霁城的方向,是......他在的方向。袖中的玉蝉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温热感,提醒着她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也许此刻也正因思念或痛苦而心绪不宁。
“圣女,这味‘月见草’的用量是否需要调整?”阿依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乔南一迅速收敛心神,仔细查看了阿依手中的材料:“减三分即可,过量会影响蛊虫的活性。”
早课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后,乔南一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独自一人在药圃中漫步。这里种植着上百种蛊术所需的珍稀植物,有些是她从南疆各处寻来的,有些则是从中原甚至更远的地方带回的。每一株植物都有她的心血,都承载着她对月眠谷的责任。
手指拂过一株开着淡紫色小花的“忘忧草”,乔南一的动作微微一顿。这种草药有安神静心的功效,但也有人说,长期服用会让人渐渐淡忘情感。她曾经想过尝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如果连痛都忘记了,那曾经的爱又算什么?”她轻声自语,收回了手。
“圣女又在自言自语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南一转身,看见巫老拄着蛇头杖,缓步走来。这位看着她长大的长者,眼中总是充满了睿智与慈悲。
“巫老。”她微微躬身。
巫老走到她身边,目光也落在那株忘忧草上:“还在想他?”
乔南一没有否认。在巫老面前,她不需要伪装。
“放下,不是说忘记。”巫老缓缓道,“而是学会带着那份记忆继续前行。南衣,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可我......”乔南一垂下眼眸,“有时候还是会痛。”
“那就痛吧。”巫老的声音平静如水,“痛说明你还活着,还有感受的能力。月眠谷的圣女,从来都不是无情的石像,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乔南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今天下午,北山的瑶族部落派人送来消息,说族中有人染了怪病,希望我们能派人去看看。”巫老转移了话题,“我想让你去一趟。”
“我?”乔南一有些意外。北山瑶族部落距离月眠谷有三日路程,通常这种外出的任务会交给其他弟子。
“你需要出去走走。”巫老看着她,“离开月眠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见见不同的人。一直困在这里,你会把自己困死的。”
乔南一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
三日后,乔南一带着两名年轻弟子来到了北山瑶族部落。这个部落位于深山之中,与世隔绝,民风淳朴。部落族长亲自迎接他们,脸上写满了担忧。
“圣女能来,真是我们的福气。”族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染病的是我的小孙女阿朵,已经昏睡五日了,我们试了各种办法都没用。”
乔南一跟随族长来到一间竹楼。房间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床边坐着一位中年妇人,应该是女孩的母亲,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
“让我看看。”乔南一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女孩的手腕。她的指尖搭在脉搏上,同时调动体内灵力,探查女孩的状况。
片刻后,她微微蹙眉。女孩的脉象紊乱,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盘踞不散,但这并非普通的病症。
“阿朵生病前,可曾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乔南一问。
女孩的母亲擦了擦眼泪,想了想说:“五天前,她和几个孩子去后山的‘禁地’玩了。我们警告过他们很多次,那里不能去,可孩子们总是不听话......”
“禁地?”乔南一追问。
族长叹了口气:“那是我们部落的祖坟所在,据说埋着一位百年前的大祭司。传说那里有诅咒,擅自闯入的人会遭到不测。我们一直严禁族人靠近,尤其是孩子。”
乔南一心中有了猜测。她让众人退出房间,只留下自己和两名弟子。
“准备‘驱阴蛊’。”她对弟子说,“这不是普通的病,是阴气入体。”
驱阴蛊是月眠谷专门用来驱散阴邪之气的蛊术,炼制过程复杂,需要七种阳性草药和三种至阳的蛊虫。乔南一亲自操作,手法娴熟,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两个时辰后,蛊成。那是一只金色的小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乔南一将蛊虫置于女孩的额头,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金色蛊虫缓缓融入女孩的皮肤,女孩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突然,女孩猛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尖叫。一团黑气从她口中喷出,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消散无踪。
“阿朵!”女孩的母亲冲进房间,抱住刚刚苏醒的女儿,喜极而泣。
乔南一缓缓站起身,感到一阵疲惫。驱阴蛊消耗了她不少灵力,但看到女孩苏醒,一切都值得。
“谢谢圣女!谢谢圣女!”族长激动得老泪纵横,“您救了我孙女的命,是我们整个部落的恩人!”
当晚,部落举行了盛大的庆祝活动。篝火在村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烧,瑶族男女身着传统服饰,围着篝火唱歌跳舞。乔南一被奉为上宾,坐在族长身边,面前摆满了各种美食。
“圣女,请尝尝我们瑶族的糯米酒。”族长亲自为她斟酒。
乔南一接过酒杯,轻抿一口。酒香浓郁,带着糯米的甜味,入喉温暖。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在南疆的深山里,远离中原的纷扰,远离那些让她心痛的回忆。
篝火旁,一对年轻男女正在对唱情歌。男孩歌声嘹亮,女孩声音婉转,两人眼中只有彼此,那份纯粹的爱意让乔南一不由得看呆了。
曾几何时,她也曾幻想过这样的简单与纯粹。不需要考虑身份地位,不需要背负责任使命,只是两个人,两颗心,相知相守。
袖中的玉蝉突然微微发烫。乔南一心中一紧,知道是远方的他又在思念或痛苦。她下意识地按住玉蝉,却无法阻止那股温热感透过皮肤,直达心底。
“圣女不舒服吗?”族长关切地问。
“没事。”乔南一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有些累了。”
她起身告辞,回到为她准备的竹楼。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欢声笑语,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月光从窗棂洒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乔南一取出玉蝉,放在掌心。在月光下,玉蝉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古老的虫鸟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玉石表面缓缓流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枚子蛊此刻正经历着剧烈的情绪波动。
“赵安元......”她轻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眷恋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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