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苏医正这是被私情蒙蔽了双眼吧?"(2/2)
李辅国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也是,是本相唐突了。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苏医正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本相。
宴会结束后,苏轻媛匆匆返回太医署。刚进门,一个小药童就迎上来:苏医正,有人给您送来了这个。
那是一个普通的食盒,里面却装着一卷兵防图。图上是雁门关的布防,上面有几个不起眼的标记,正是互市所在的位置。图中还夹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早做打算。
字迹苍劲有力,苏轻媛一眼就认出是谢瑾安的笔迹。
她的心猛地一沉。这兵防图若是落在别人手中,足以坐实谢瑾安通敌的罪名。
这一夜,苏轻媛房中的烛光亮到天明。
重阳节这日,秋高气爽。皇宫内苑,菊花盛开,香气袭人。重阳宴设在御花园的临水阁中,文武百官依序而坐,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苏轻媛作为太后的随侍医官,坐在离主位不远的位置。她看见林文修坐在百官之中,神色凝重。李辅国则坐在皇帝下首,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皇帝忽然放下酒杯,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今日重阳佳节,本不该谈论政事。皇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但边关急报,不得不议。
一个御史出列:陛下,臣要弹劾镇北侯谢瑾安私通突厥,贪墨军饷,请陛下严惩!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可有证据?皇帝问道。
御史呈上一封信:这是谢瑾安与突厥往来的密信,还有兵部收到的举报信。
太监将信呈给皇帝。皇帝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谢瑾安现在何处?
回陛下,一个武将出列,谢将军已在殿外候旨。
谢瑾安大步走进殿中。他风尘仆仆,铠甲上还沾着征尘,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谢爱卿,这些指控,你作何解释?
谢瑾安单膝跪地:陛下,这些都是诬陷。臣在边关的一举一动,皆有据可查。
那这封密信如何解释?
笔迹可以模仿,谢瑾安抬头,但臣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呈上一本账册:这是互市往来的详细记录,每一笔交易都记录在案。所谓贪墨,纯属子虚乌有。
李辅国忽然开口:即便账目清楚,但与突厥往来过密,总是事实。谢将军莫非忘了,突厥是我朝心腹大患?
宰相此言差矣,谢瑾安不卑不亢,互市是为了边关安宁,让百姓休养生息。若一味征战,劳民伤财,绝非长久之计。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皇帝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轻媛身上。
苏医正。
苏轻媛起身出列:臣女在。
你在雁门关多时,对此事有何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苏轻媛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方绣帕。
陛下,臣女不懂军国大事,只懂得治病救人。在雁门关这些日子,臣女亲眼所见,互市之后,边关百姓终于能够安居乐业。这方绣帕,是一个小女孩送给臣女的,上面的雁门关,不再是烽火连天,而是安居乐业的家园。
她展开绣帕,关城的图案呈现在众人面前。
谢将军或许方式不同,但初衷都是为了边关安宁,为了我朝百姓能够免受战乱之苦。
李辅国冷笑:苏医正这是被私情蒙蔽了双眼吧?
苏轻媛坦然面对他的目光:宰相大人说的是什么私情?是医者救治伤员的仁心,还是将士守卫边疆的忠心?
这时,林文修也出列:陛下,臣可以作证,谢将军在边关清正廉洁,与将士同甘共苦,绝无贪墨之事。
局势顿时逆转。皇帝沉吟片刻,正要开口,一个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雁门关送来急报,阿史那律旧部发生内乱,新任守将镇压不力,边境告急!
满座皆惊。
谢瑾安立即请命:陛下,臣请即刻返回边关,平定叛乱!
皇帝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证据,终于下定了决心:准奏。谢爱卿,边关就交给你了。
宴会不欢而散。苏轻媛随着人群走出临水阁,在一条僻静的小径上,谢瑾安拦住了她。
今日,多谢了。
将军言重了,臣女只是实话实说。
秋风吹落满树桂花,金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谢瑾安看着她发间的玉兰簪,忽然道:那日你问,这簪子为何是玉兰。
苏轻媛抬头看他。
因为玉兰花开在早春,不畏严寒,就像...他顿了顿,就像你在边关时,不畏艰险,救治伤员。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苏轻媛觉得脸颊发烫。
将军何时启程?
即刻。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物归原主。
苏轻媛打开,里面是那枚铜钥匙。
这是...
这是雁门关军械库的钥匙,谢瑾安压低声音,有人在里面藏了陷害我的证据,多亏你发现了它。
苏轻媛这才明白,那把钥匙为何会藏在绣帕中。
保重。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苏轻媛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墙尽头,手中的钥匙硌得掌心微痛。远处的天空中,一行大雁正向南飞,而那个人,却要再次奔赴北方的边关。
她轻轻抚过发间的玉兰簪,忽然觉得,这京城的秋天,也不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