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火中取栗(2/2)
来人!谢瑾安大喝一声,同时险险躲过对方刺向咽喉的一剑。剑锋擦着他的脖颈而过,带起一阵寒意。
门外脚步声响起,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纵身跃出窗外。谢瑾安紧追不舍,只见那人在屋顶几个起落,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大人,您没事吧?陈远带着侍卫赶来,手中的灯笼将书房照得通明。
谢瑾安摇头,摊开手掌,掌中握着一块从黑衣人身上扯下的布条。布料是上等的杭绸,染着深蓝色,边缘用金线绣着精致的水波纹,在灯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
这是江南织造局特供的料子,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用。随后赶来的苏轻媛辨认道,她的声音带着震惊,而且这金线的绣工...是苏州绣娘特有的手法。
谢瑾安眼神一冷:看来,我们离真相不远了。
次日早朝,气氛格外凝重。谢瑾安将昨夜遇刺之事禀报皇帝,满朝哗然。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在金銮殿中回荡。
岂有此理!皇帝震怒,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晨光中闪耀,堂堂靖安司指挥使,在衙门内遇刺,这还有王法吗?
张文远出列奏道,他的朝服熨烫得一丝不苟:陛下息怒。谢大人连日操劳,或许是看错了也未可知。靖安司守卫森严,怎会有人能潜入行刺?
张大人是说本官在说谎?谢瑾安冷声问道,目光如刀。
不敢。张文远躬身,姿态恭谨,只是谢大人遇刺,却连凶手的样子都没看清,难免让人生疑。况且...他顿了顿,那块布条,也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子突然开口:谢大人,你手中的布条,可否给本王一看?
谢瑾安将布条呈上。太子仔细查看后,道:这金线绣工,确实是江南苏绣的手法。而且这水波纹的样式,与去年赏赐给各位大臣的官服纹样很是相似。太子的声音平静,却在朝堂上引起一阵骚动。
退朝后,太子叫住谢瑾安:谢大人,随本王来。
东宫书房内,太子取出一件官服:这是去年赏赐给二品以上官员的礼服,你看这袖口的水波纹,是否与那块布条上的相似?
谢瑾安仔细比对,果然纹样极其相似,只是布条上的金线更加精细,绣工也更显奢华。
这是特供皇室的苏绣,按理说只有亲王和郡王才能用。太子意味深长地说,手指轻轻抚过官服上的刺绣。
谢瑾安心头一震:殿下的意思是...
本王什么也没说。太子淡淡道,目光深邃,只是提醒谢大人,查案时不要被表象迷惑。有时候,最明显的线索,反而可能是误导。
离开东宫,谢瑾安立即去找苏轻媛。经过一夜的努力,苏轻媛终于还原了部分账册内容。她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你看这里。她指着还原后的一页账册,手指因为疲惫而微微发抖,这笔五十万两的漕运拨款,实际只用了二十万两,剩下的三十万两不翼而飞。账面上做得很巧妙,若不是周御史留下标记,根本看不出来。
经手人是谁?
户部侍郎,李振远。苏轻媛顿了顿,抬头看向谢瑾安,他是张文远的学生,去年刚刚升任侍郎。
谢瑾安眼神一凝:果然如此。还有吗?
还有这个。苏轻媛又指向另一处,江南盐税每年都有大笔亏空,但账面上却做得天衣无缝。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她的手指在账册上移动,都是用各种名目掩盖过去了。
就在这时,陈远急匆匆进来,脸色苍白:大人,找到那个虎口有疤的人了!
在哪?
在...在城外乱葬岗。陈远低声道,声音干涩,今早一个樵夫发现的,已经死了三天了。尸体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要不是那道疤,根本认不出来。
谢瑾安手中的青瓷茶杯地落地,碎片四溅。又是一个灭口!
备马,我要亲自去查验。
乱葬岗上,乌鸦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令人作呕。仵作正在验尸,见谢瑾安来了,连忙禀报:大人,死者三十岁左右,虎口确实有刀疤。死因是中毒,中的是西域奇毒断肠散。这种毒药发作很快,中毒者会腹痛如绞,七窍流血而死。
谢瑾安蹲下身,强忍着刺鼻的气味,仔细查看尸体。在死者的指甲缝里,他发现了一些蓝色的丝线,与昨夜得到的布条颜色一致。
这是...他小心地取出丝线,与布条对比,颜色质地完全一致。
凶手穿着蓝色绸衣,与昨夜刺客一样。谢瑾安站起身,目光冷峻,看来,他们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回到靖安司,谢瑾安立即下令:陈远,带人去查所有三品以上官员昨夜的动向。特别是那些有蓝色官服的,一个都不能漏。
陈远领命而去。
夜幕再次降临,谢瑾安站在书房窗前,望着满天星斗。这场朝堂暗战越来越复杂,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更高的权势。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退缩。
大人。苏轻媛轻声走进来,我查了太医院的记录,断肠散这种毒药,最近半年只有太医院领取过。
领取人是谁?
太医院院判,王太医。苏轻媛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是张文远的远房表亲。
谢瑾安眼中寒光一闪:看来,是时候会一会这位张尚书了。
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窗而入,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取谢瑾安心口!箭簇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