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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初见端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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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山,藏剑峰。

晨雾如轻纱般缠绕着苍翠的山峦,露珠在竹叶尖端闪烁着晶莹。乔南一沿着熟悉的青石阶向上而行,脚下是湿润的苔痕,耳边是清脆的鸟鸣。然而,她心中却无暇欣赏这仙境般的景致。重返师门已近两月,那份劫后余生的恍惚感虽已淡去,但一种更深沉的压力却悄然蔓延。

禀报北地之行的细节,尤其是在凌虚真人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下,她不得不反复回溯那些不愿触及的记忆——黑风山魔窟的阴森诡谲,幽煞使者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静虚仙子那惊艳绝伦的净月剑气,还有……赵安元在血火与冰霜中愈发坚毅的侧脸。她略去了两人之间情感的纠葛,只将重点放在幽冥教的阴谋与沐清荷的遭遇上。即便如此,当她描述到沐清荷被冰封的凄美与无助时,声音仍不免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

凌虚真人端坐于云床之上,听完她的叙述,久久不语。他那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发出规律的、令人心安的笃笃声。殿内巨大的青铜鹤形香炉中,上等的沉水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却在升至殿顶横梁时,被无形的气流扰动,悄然散开,如同此刻难以捉摸的局势。

“幽冥教……” 真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在大殿中回荡,“以生灵为祭,窃地脉灵机,此乃逆天之举,百死莫赎。”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乔南一身上,那目光深邃,既有对晚辈历练成长的欣慰,更有对眼前危局的凝重,“南一,你受苦了。清荷之事,是我青岚之殇,亦是正道之痛。雪霁城能施以援手,无论出于何种考量,此情,我青岚记下了。”

随后的门派高层会议在戒备森严的“论剑堂”举行。堂内剑气森然,四壁悬挂着历代先贤的佩剑仿品。乔南一身着月白弟子服,坐在末席,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与紧迫。她清晰地陈述,冷静地回答着长老们尖锐的提问。当她提到幽冥教在江南可能也在寻找地脉节点时,一位主管外务的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岂有此理!这群魑魅魍魉,竟敢将爪子伸到江南来!”

会议的决定迅速而果断。乔南一被赋予了联络协调的重任。接下来的日子,她几乎常住在了位于半山腰的“讯风阁”。这里是指挥青岚派情报网络的核心之地,终日灯火通明,信鸽起落不断,各地传来的密报如同雪片般汇集。

她需要从海量的、真伪难辨的信息中,筛选出与幽冥教相关的蛛丝马迹。江南水乡的富庶安逸之下,暗流汹涌。秋水阁传来密报,提及太湖流域某处渔村近月来鱼群莫名大量死亡,水质却无异样;听雪楼的飞鸽传书则提到,西子湖畔几家富商接连遭遇离奇盗窃,丢失的并非金银,而是些古老的玉器、石刻。这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事件,在乔南一绘制的巨大地图上,被一一标注,隐隐指向几个特定的方位。

她时常工作至深夜。窗外,南疆的夜空星河璀璨,与北地那苍凉辽阔的星野截然不同。每当疲惫时,她会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赵安元赠予的、作为信物的普通北地青玉扣(假设信物为此类物品),冰凉的触感总能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宁静。她与他,虽相隔万里,却仿佛在同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上,与同一个敌人周旋。

这日午后,她正对着一份关于漕帮运粮路线异常变动的报告凝神思索,年轻弟子通报林文远求见。

见到风尘仆仆、眼带血丝的林文远,乔南一立刻屏退了左右。林文远也顾不得客套,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卷轴,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桌案上。那并非普通的绢布,而是一种韧性强韧的古老兽皮,上面用极其精细的笔墨,绘制着蜿蜒曲折的山川河流,其间点缀着无数细密的朱砂符号与墨线注解。

“乔女侠,”林文远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他指着地图上几个被朱砂重点圈出的节点,“您看,这是根据祖传《地枢谱》和我这数月暗中勘探所绘。江南龙脉,看似分散,实则同源共气。这几处,如人之要穴,若是……若是同时被邪力侵蚀、扭转,并非单纯截流汲取,而是……而是像一种‘污染’和‘诱导’!”

他的手指顺着几条扭曲的墨线滑动,那些线条最终诡异地汇聚向一个模糊的、被标注为“幽冥眼”的区域。“古籍残卷中有云,‘以地脉为引,邪力为媒,可唤幽冥之息,改易山河之性’……林某怀疑,他们并非只想汲取力量,而是想……彻底改变这片土地的‘气’,使其更适合某种……某种不属于此间的事物存在!”

乔南一听着林文远带着颤音的解释,看着地图上那令人不安的汇聚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改变山河之性?召唤幽冥之息?这远比单纯的掠夺能量更加可怕!幽冥教的野心,简直滔天!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林文远和他那足以惊世骇俗的推测,疾步前往后山“阵枢院”,求见那位常年与星辰阵法为伴、脾气古怪却学识渊博的传功长老——玄玑子。

—— - —— - —— -

北境,寒石堡。

这里的风,仿佛永远带着冰碴子的味道,刮过脸庞生疼。校场之上,新招募的边军士兵们呵着白气,在教官粗粝的吼声中,机械地重复着劈砍格挡的动作。他们的脸膛被冻得通红,眼神却在这些日子的严酷操练下,渐渐褪去农夫或猎户的茫然,染上了一丝军人的坚毅与麻木。

赵安元身披沉重的玄铁鳞甲,外罩一件磨损了的狼皮大氅,矗立在点将台边缘。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每一个方阵,能清晰地看到哪些人下盘不稳,哪些人眼神闪烁,哪些人骨子里有股不怕死的悍勇。北境的防务,光靠雪狼卫是不够的,他需要将这些新兵,尽快锤炼成能守护边疆的合格战士。

他的左肩,中秋前后因追剿一伙越境北漠游骑而留下的箭伤尚未完全愈合,在寒冷的天气里隐隐作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回到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军务厅,四壁挂满地图,桌上堆满卷宗),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脱下大氅,露出里面被汗水与霜雪浸透又干涸的里衣。亲卫默默递上温好的烈酒,他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才将四肢百骸冻僵的血液重新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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