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结阵!防御!(1/2)
望着眼前这片由钢铁意志和凛冽刀锋构筑的森然丛林,赵安元心中最后一丝因伤势和疲惫而产生的恍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重。这不是儿戏,不是家族内部的演练,而是即将到来的、真正意义上的血火厮杀。每一个雪狼卫都是雪霁城宝贵的财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信任和性命,此刻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缓缓抬手,向下虚按。震天的怒吼戛然而止,所有弯刀齐刷刷收回刀鞘,动作整齐划一,只剩下甲叶轻微的摩擦声和一百五十道沉稳有力的呼吸。这份令行禁止的绝对纪律,让赵安元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责任的重大。
“韩都尉,”赵安元看向精悍的韩猛,“接下来的五日,有劳你按照突击作战的要求,带领兄弟们进行适应性操练,重点是夜间辨识、山地攀爬、密林潜行以及小队间的战术配合。对幽冥教可能使用的阴毒手段,如毒雾、陷阱、操控尸傀等,也要进行针对性的演练和防备。”
“是!公子放心,这些本就是雪狼卫的日常课业,我等必精益求精!”韩猛抱拳,声音斩钉截铁。
“好。具体的事务由你全权负责。我需要熟悉一下兄弟们的装备和特点,也会参与部分合练。”赵安元并非要事无巨细地插手指挥,他清楚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更重要的是确立自己的存在感,与这些精锐士卒建立初步的熟悉和信任。
接下来的几天,赵安元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而充实。他并未因身份而特殊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西校场。清晨,他与雪狼卫一同进行残酷的体能训练,负重奔跑,锤炼筋骨;上午,他仔细查看雪狼卫的制式装备,从弯刀的弧度、破甲箭的箭头,到特制鳞甲的防御薄弱点,甚至随身携带的解毒丹、止血散的功效,都一一询问了解。他还不时与普通士卒交谈,询问他们的家乡,过往的战斗经历,虽不多言,但倾听的姿态和偶尔切中要害的点评,逐渐消弭了那份因身份带来的隔阂。
下午,他则与韩猛以及几名经验丰富的队正一同研讨参谋司送来的、关于黑风山脉的有限情报和推测地图。地图十分简陋,大多是基于多年前的旧版地图和零星商旅、猎户的口述绘制,幽冥教据点内部结构更是几乎空白,仅凭地势和已知的幽冥教习性进行猜测。他们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障碍、敌人的兵力配置、最佳的潜入和攻击路线,以及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预案。
傍晚,他会去东厢看望乔南一和雷焘。雷焘恢复神速,已能穿着轻甲进行高强度演练,黑石铁卫剩余的三十多人也被他操练得嗷嗷叫,复仇的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乔南一则始终保持着那份清冷,多数时间在静坐调息或练习剑法,她的伤势恢复得似乎比预期更快,气息愈发内敛深沉。
赵安元与她交流不多,但每次都会将最新的情报分析和战术构想与她分享,乔南一总是静静聆听,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角度刁钻,直指要害,让赵安元和韩猛等都受益匪浅,对她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
夜间,赵安元则回到自己的院落,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烈阳功》,导引内力温养经脉,冲击那些因伤势和透支而尚显滞涩的窍穴。他能感觉到,经过寒冰崖的生死搏杀和这几日的沉淀,内力虽未暴涨,却变得更加精纯凝练,对功法的理解也深刻了一层。胸口的剑伤愈合奇佳,已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红色新肉,传来隐隐的麻痒感。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准备中飞速流逝。第四日傍晚,赵北辰再次召见赵安元。
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赵北辰眼中血丝更多,但精神却如同绷紧的弓弦,锐利迫人。
“安元,坐。”赵北辰示意他坐下,书案上摊开了一张略微详细了一些的黑风山脉地形图,上面用朱笔标注了几个新的符号,“派往黑风山脉方向的斥候小队,付出了三人伤亡的代价,传回了最新情报。”
赵安元心神一凛,凝神细听。
“确认黑风山脉深处,位于‘鬼见愁’裂谷一侧的绝壁之上,存在大规模人工开凿和修建的痕迹,有幽冥教教徒活动的明确迹象。其外围警戒森严,布满了暗哨和诡异的藤蔓陷阱,我们的斥候无法靠近核心区域。但根据观察到的物资运输频率和守卫换岗的规律推断,其内部人员数量可能超过两百,且绝非普通教徒,很可能是精锐力量。”
赵北辰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鬼见愁”裂谷的位置:“此地易守难攻,仅有一条依傍绝壁的狭窄栈道可以通行,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强攻,代价太大,且极易被对方察觉,利用地形优势将我们拖入僵局甚至反杀。”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赵安元:“参谋司重新评估后,认为强攻不可取。你们的任务目标需要调整:由强攻拔除,改为秘密潜入,进行战术侦察和破坏。”
“潜入?”赵安元眉头微蹙,这比强攻更需要技巧和运气。
“不错。”赵北辰沉声道,“首要目标,确认该据点的确切规模、兵力部署、内部结构,尤其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囚禁幸存者的地点、物资仓库以及……是否藏有地图上暗示的那种‘特殊物品’或进行诡异仪式的场所。若能找到关键证据或救出重要人证,优先级最高。其次,若有机会,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进行破坏,如烧毁粮草、破坏水源或通讯设施,制造混乱。最后,若情况允许,尝试抓捕一名幽冥教的中层头目,获取口供。”
任务变得更加复杂和危险,要求也更高。赵安元深吸一口气,迅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是斥候冒死绘制的简易路线图和外围警戒点标记。”赵北辰将一张薄绢递给赵安元,“另外,府库里有三套早年缴获的、能够在一定时间内隐匿气息的‘匿影符衣’,虽然效果有限,且对修为较高者作用减弱,但或许能助你们通过最危险的外围警戒区。都给你带上。”
“多谢大哥!”赵安元知道,这已是目前能提供的最大支持。
“记住,”赵北辰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重,“安元,此次行动,情报重于歼敌。你们是雪霁城的眼睛和耳朵,而不是单纯的拳头。活着把消息带回来,比杀死一百个幽冥教徒更重要!遇事决断,务必冷静,多听取韩猛和乔姑娘的意见。雷焘勇猛,但有时易怒,你要把握好分寸。”
“我明白,大哥。”赵安元郑重点头,“定不负所托!”
离开书房,赵安元立刻召集了韩猛、乔南一和雷焘,将任务变更的情况告知。韩猛面色不变,只是眼神更加锐利,显然对这种高风险潜入任务并不陌生。雷焘虽然更渴望正面砍杀,但也明白事情的轻重,瓮声瓮气地表示听从安排。乔南一则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似乎无论任务形式如何,对她而言并无区别。
最后一日,整个突击队进行了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术确认。赵安元将三套“匿影符衣”分配了下去,一套自用,一套交给身手最为敏捷、擅长侦查的韩猛,另一套则给了乔南一,考虑到她的剑法更适合悄无声息地解决哨卡。
是夜,月晦之日。天空如同被泼洒了浓墨,仅有几颗黯淡的星子勉强闪烁,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正是潜行突袭的绝佳时机。
雪霁城西门悄然洞开,没有喧哗,没有壮行酒,只有无声的肃杀。三百余名精锐(一百五十雪狼卫,三十黑石铁卫,以及赵安元、乔南一等)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牵着口衔枚、蹄包布的战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赵安元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在黑暗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雪霁城轮廓,然后毅然转头,目光投向远方那片在夜色中更显狰狞幽邃的黑风山脉。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决然的味道。他知道,考验真正来临了。
队伍在熟悉路径的向导和雷焘的带领下,于崎岖难行的山道中疾行。所有人都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斥候前出侦查,队伍间依靠手势和低沉的鸟鸣声传递信息。沿途并未遇到大规模敌人,只有几波零星的幽冥教外围巡逻队,都被雪狼卫的尖兵无声无息地解决,尸体拖入密林深处妥善隐藏。
连续两日一夜的急行军,队伍终于抵达了黑风山脉的外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更低了一些,隐隐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山脉深处,怪石嶙峋,古木参天,枝桠扭曲,在黯淡的天光下投下如同鬼怪般的阴影。
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队伍停了下来,进行最后的休整和准备。从这里开始,战马无法通行,需要徒步行进。
赵安元摊开地图,与韩猛、乔南一、雷焘再次确认行动细节。
“根据情报,通往‘鬼见愁’裂谷的栈道入口,位于前方五里处的‘鹰嘴岩’下,那里必有重兵看守。”韩猛指着地图低声道,“我们的计划是,由我带领一队尖兵,借助‘匿影符衣’和夜色,尝试从侧翼的绝壁寻找攀爬路径,绕开正面栈道。公子和乔姑娘率主力在此等候信号。若我们成功,会以鹧鸪声三长两短为号,你们再沿栈道快速突进,里应外合。若一个时辰内没有信号,或传来紧急信号,说明行动失败,请公子立即带队撤离,不可犹豫!”
这是预先定好的计划,风险极大,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避开正面强攻的方法。
赵安元看着韩猛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是最合适的选择,他重重拍了拍韩猛的肩膀:“韩都尉,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是!”韩猛抱拳,点了十名最擅长攀爬和潜行的雪狼卫,换上轻便装备,带上钩索等工具,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与黑暗之中。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山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无数冤魂在哭泣。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的兵刃,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雷焘焦躁地摩挲着刀柄,乔南一则闭目凝神,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她的存在。
赵安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感官提升到极致,仔细倾听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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