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擅入者(2/2)
暮色渐浓时,赵安元独自站在药圃边缘。他袖中藏着一封火漆密信,封口处的鹰隼纹章被月光照得发亮。信纸上的名单里,尧三指的名字后面画着鲜红的叉。
在看星星?乔南一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赵安元转身时,看见她手里捧着个青瓷碗,碗底沉着几片形状古怪的枯叶。尧叔特制的安神茶,她将碗递过来,说是有助化解寒江独钓的内劲反噬。
茶汤映着月光,水面漂浮的叶脉组成奇异的图案。赵安元想起登船时老渡翁那个未完成的竿法,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仰头饮尽茶水,苦味中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深夜的木屋里,尧叔正在整理药柜。某个瞬间,他的三根手指突然僵住——窗外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像是夜行人的绑腿扫过茅草。老药师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某个雕花木匣推到了药柜最深处。
黎明前的雾气中,乌篷船静静驶离小岛。乔南一站在船头,指尖捻着一片沾露的枫叶。叶脉间若隐若现的金线,正是金线蟾蜍栖息处特有的孢子痕迹。她余光瞥见赵安元正在检查香囊中的暗格,那里本该装着雄黄粉的位置,现在躺着几颗猩红的药丸。
老渡翁的竹竿突然在水面划出尖锐的声响。下游某处,惊飞的夜鹭群像一把撒向空中的黑芝麻。乔南一与赵安元对视一眼,同时握住了各自的武器。船篷的阴影里,尧叔给的药包正在渗出深色液体,浸湿了压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船已行至江心最湍急处。老渡翁突然唱起古老的船歌,沙哑的嗓音惊醒了藏在礁石间的夜鹭。在歌声掩护下,乔南一听见赵安元极轻地说:神医谷往北三十里的乱葬岗,有新坟。
水浪拍打船舷的节奏渐渐与船歌相和,仿佛某种秘传的密码。在歌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三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东方——那里,朝霞如血,正染红神医谷方向的天空。
晨雾渐散,乌篷船缓缓靠岸。乔南一踏上湿润的泥土,靴底碾碎了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头望向远处,神医谷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宛如蛰伏的巨兽。
赵安元站在她身侧,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鎏金香囊,低声道:“金线蟾蜍只在夜间活动,白天怕是难寻踪迹。”
乔南一微微颔首:“先探路,等入夜再行动。”
老渡翁将船缆系在岸边的枯树上,咳嗽两声,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这片林子有古怪,你们小心些。”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乔南一的手按上剑柄,赵安元则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袖中的暗器。
尧叔给的药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香,勉强驱散了林间弥漫的腐朽气息。三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前行,脚下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忽然,赵安元脚步一顿,蹲下身拨开草丛,露出一块被青苔覆盖的石碑。他拂去苔藓,露出几个模糊的刻字——“擅入者死”。
乔南一冷笑:“看来我们没走错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