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蝉鸣浸夏,木语传情(1/2)
第三百二十二章:蝉鸣浸夏,木语传情
入夏的风裹着蝉鸣钻进木坊时,周亦安正在给苏晚樱刻木梳。桃木被砂纸磨得光润,他握着刻刀的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苏晚樱说想要柄带樱花的,可他总觉得花瓣的弧度差了点意思,像少了点她笑起来时眼里的光。
“亦安哥,你看这蝉蜕!”苏晚樱举着个半透明的蝉壳跑进来,辫子上的红绒绳扫过木架上的刨花,簌簌落下,“李铁蛋说能入药,我娘说烧成灰能治牙疼,你说神奇不?”
周亦安抬头,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鼻尖沾着点泥,眼睛亮得像盛了夏露。他忽然手一顿,刻刀在桃木上划出道轻盈的弧线:“知道了,这花瓣就按你举蝉蜕的样子刻。”
苏晚樱凑过来,看见木梳上刚成形的樱花,花瓣微微上翘,像被风轻轻托着,边缘还带着点颤巍巍的弧度。“呀,这花瓣会动似的!”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比上次集市上看的好看多了,安哥你咋突然开窍了?”
“不是开窍,”周亦安耳尖发烫,低头继续刻花纹,“是看得多了,就会了。”他没说,这阵子总在窗边看她追着蝉跑,看她举着蝉蜕笑弯腰的样子,看她发间红绒绳随着动作晃成团火苗——那些画面早就在心里刻成了印子。
木坊外传来李铁蛋的大嗓门:“樱樱姐!亦安哥!河边摸鱼去不?张屠户家的小子说河湾里有大鲫鱼,比你上次炖的还肥!”
苏晚樱眼睛一亮,拽着周亦安的袖子就往外跑:“去去去!亦安哥,你带网,我拿桶!”她跑起来像只小鹿,红绒绳在身后甩出好看的弧线,刚沾的泥点蹭在周亦安手背上,他却没像往常一样躲开。
河湾的水晒得温乎乎的,李铁蛋和几个小子脱了鞋在水里扑腾,溅起的水花惊飞了芦苇丛里的蜻蜓。苏晚樱蹲在岸边,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正逗着水里的小鱼,忽然喊:“亦安哥,你看这鱼鳞片,在太阳底下像不像你刻木牌用的金粉?”
周亦安刚把网撒下去,闻言低头,看见她指尖捏着片银闪闪的鱼鳞,阳光透过鳞片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心里一动,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刻刀和块边角料桃木,三两下刻出条小鱼,鱼尾翘得高高的,身上的鳞片故意刻得浅,像蒙着层水光。
“给。”他把木鱼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像被蝉鸣烫了一下,赶紧缩回来。
苏晚樱举着木鱼对着太阳看,忽然笑出声:“这鱼尾跟我刚才看见的那条一样!它摆尾巴的时候,鳞片就是这样闪的!安哥,你刻东西咋越来越像活的了?”
“因为……”周亦安想说“因为刻的是你看见的东西”,话到嘴边却变成,“因为夏天的东西都精神,刻起来就带劲。”他转身撒网,耳朵却红得像被太阳晒透的桃子。
李铁蛋那边传来欢呼:“抓到了!这么大一条!今晚炖鱼汤!”苏晚樱跑过去看,红绒绳掉进水里也没察觉,等周亦安发现时,那截绳子已经泡得发胀,沾着片碧绿的水藻。
“别动。”他按住想伸手去拽的苏晚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水藻摘下来,又用清水把绳子上的泥洗干净,“湿了容易坏,我回去给你换根新的。”
苏晚樱看着他低头洗手的样子,忽然说:“不用换,这样挺好的。”她晃了晃辫子,湿绒绳滴滴答答落水,“你看,像不像雨点儿?”
周亦安抬头,看见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掉,落在她鼻尖上,又滚进唇角——她笑起来的时候,那滴水珠像颗碎钻,嵌在酒窝里。他手里的网“咚”地掉进水里,溅了自己一裤腿泥,却浑然不觉。
傍晚回去,周亦安把那柄木梳刻完了。樱花花瓣边缘刻了细细的水纹,像沾着河湾的潮气,最底下还藏了个极小的“安”字,被最后一片花瓣遮着,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用红绒绳串起木梳,绳尾系了个小小的蝉蜕,是苏晚樱下午给他的那只。
“给你。”他把木梳递过去时,夕阳正从木坊窗棂斜切进来,把两人的影子钉在墙上,像幅没干的水墨画。
苏晚樱接过来,手指抚过花瓣上的水纹,忽然停在最底下那片花瓣:“这后面好像有东西?”她翻过来,对着光看了半天,忽然抬头,眼睛弯成月牙,“亦安哥,你刻的是‘安’字吧?”
周亦安的心像被蝉鸣撞了一下,慌得差点碰倒旁边的刨子:“你、你看错了……”
“没看错。”苏晚樱把木梳插进头发里,转身去灶房拿碗筷,声音飘过来,带着点甜,“我娘说,藏在心里的字,才最金贵。”
蝉鸣还在继续,木坊里的刨花堆上,那只蝉蜕被周亦安小心地收进木盒。他摸着刚才刻“安”字时不小心被刀划到的指尖,忽然觉得夏天的疼都是甜的——就像苏晚樱酒窝里的水珠,就像木梳上藏着的字,悄悄在心里发了芽,等着某天,长成能遮风挡雨的树。
夜里,苏晚樱对着镜子梳头,木梳齿穿过发丝时,樱花花瓣随着动作轻轻颤,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拂过。她摸到那藏着的“安”字,忽然想起下午周亦安掉进水里的网,想起他红着脸否认的样子,忍不住对着镜子笑出了声。窗外的蝉好像也懂了,鸣叫声都软了几分,裹着月光,漫进窗棂,落在那柄桃木梳上,镀了层温柔的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