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学堂路畔,木影初萌(1/2)
第三百二十章:学堂路畔,木影初萌
春分刚过,村头的柳树就绿得透亮,垂在土路上的枝条扫着行人的裤脚,像谁在轻轻拽着不让走。苏晚樱背着个新缝的蓝布书包,站在木坊门口踮脚往里望,羊角辫上的红绒绳随着动作晃呀晃,像两只振翅的小蝴蝶。
“亦安哥!快点呀!再晚先生要罚站了!”她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木坊里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在晨雾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周亦安抱着块刨光的梨木板跑出来,十岁的少年已经抽条,眉眼间还带着稚气,手里却稳稳攥着把小刻刀。“来、来了。”他把木板往苏晚樱怀里塞,“给、给你的,垫书包用,硬邦邦的不硌背。”
梨木板被砂纸磨得光溜溜的,边缘还刻着圈小小的波浪纹,像村边小河的水纹。苏晚樱摸了摸,指尖蹭过温润的木头,忽然笑了:“亦安哥刻的比我娘纳的布垫还软和!”
“傻、傻丫头,木头哪有布软。”周亦安挠挠头,耳尖有点红,顺手替她把歪了的书包带系好,“走、走吧,先生的戒尺可、可不留情。”
两人踩着露水往学堂走,土路上的泥坑被晨光映得亮晶晶的。苏晚樱的小布鞋沾了点泥,她干脆脱下来拎在手里,光脚踩在草地上,凉丝丝的痒意从脚底窜上来,引得她咯咯直笑。
“慢点跑,扎、扎着脚。”周亦安跟在后面,眼睛盯着她踩过的草叶,看见碎石子就赶紧踢到一边。他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小木片,递过去:“给、给你玩,路上别无聊。”
木片上刻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狗,尾巴翘得老高,是周亦安昨晚照着苏晚樱家的大黄刻的。苏晚樱接过来,把木狗塞进书包,忽然指着前面的土坡喊:“亦安哥你看!李铁蛋他们在摘酸枣!”
三个半大的小子正趴在坡上,手里攥着把酸枣枝,看见周亦安就嚷嚷:“周木头!又跟小丫头片子一起走啊?”
周亦安的脸沉了沉,把苏晚樱往身后拉了拉:“别、别理他们。”
苏晚樱却从书包里掏出颗糖,冲李铁蛋晃了晃:“我娘给的麦芽糖,比酸枣甜十倍!”她说着剥开糖纸,往周亦安嘴里塞了半颗,自己含着另一半,眼睛弯成了月牙。
李铁蛋撇撇嘴,嘴里嘟囔着“小气鬼”,却带着同伴溜了。周亦安含着麦芽糖,甜香混着苏晚樱指尖的温度,在舌尖慢慢化开,心里忽然不那么气了。
学堂的土坯房里,先生正在摇头晃脑地念《三字经》。苏晚樱坐在第一排,背挺得笔直,小手里攥着那只木狗,眼睛却偷偷瞟着坐在最后排的周亦安。他正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比先生的念书声还轻。
“苏晚樱!”先生的戒尺往讲台上一拍,“你来背‘为人子’后面三句!”
苏晚樱猛地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周亦安在后面悄悄比口型,手指在桌上划着笔画,她这才磕磕绊绊地背出来,坐下时后背都汗湿了。
下课时,周亦安走到她桌前,把张纸条塞给她。上面用炭笔写着“为人子,方少时,亲师友,习礼仪”,旁边还画了只举着戒尺的小老鼠,眉眼像极了先生。苏晚樱看着画,“噗嗤”笑出声,刚才的紧张劲儿全没了。
“放学我教你背。”周亦安蹲在她旁边,声音压得低低的,“用、用木头刻出来,你看着就、就记住了。”
苏晚樱使劲点头,忽然看见他手背上有道小口子,还渗着血珠:“亦安哥,你手咋了?”
“没事,刻、刻东西不小心划的。”周亦安把手往身后藏,却被她拽住手腕。七岁的小姑娘踮起脚,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包好,动作笨拙却认真。
“娘说流血了要包好,不然会生虫子。”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放学我给你采蒲公英,挤出白汁涂在上面,好得快。”
周亦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忽然觉得手背一点也不疼了,心里反倒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软软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学堂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影。先生让大家练字,苏晚樱握着毛笔的手总发抖,写出来的“人”字歪得像条蚯蚓。周亦安趁先生转身的功夫,把自己的习字纸塞给她,上面的“人”字笔画端正,旁边还画了个小人,正牵着另一个更小的人往前走。
苏晚樱看着画,忽然在自己的纸上画了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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