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霜染新痕,笔续旧章(1/2)
第二百五十一章 霜染新痕,笔续旧章
霜降这天,老槐树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色的天上勾出疏朗的轮廓,像幅没画完的水墨画。苏砚辰踩着满地碎金似的落叶,把新削的木牌往树杈上挂——这是他央求陈默用槐木做的,比之前那块小了圈,边缘被他用砂纸磨得圆滚滚,上面用烧红的铁丝烫了个歪歪扭扭的“续”字。
“爹说,百道杠不是头,得接着画。”他仰着小脸对树上的周思远喊,“思远叔,帮我把绳再勒紧点!”
周思远笑着从树杈上跳下来,拍了拍沾在衣襟上的槐籽:“这木牌比上次的精致多了,你娘教你磨的?”
“嗯!”砚辰使劲点头,小手摸着木牌上的“续”字,“娘说,做事得有头有尾,就像她纳鞋底,针脚不能断。”
正说着,林薇薇挎着竹篮从巷口走来,篮里装着刚从镇上买的朱砂和狼毫笔。“王掌柜说,用朱砂画杠更醒目,还能驱邪。”她把笔递给砚辰,指尖触到木牌,忽然笑了,“你看,上次那百道杠的拓片在祠堂挂了半月,村里的孩子们都学着做木牌呢,李婶家狗蛋昨天还拿了块梨木牌来问我,能不能画道杠算他帮着喂猪的‘功’。”
“算!当然算!”砚辰立刻踮脚往村口望,“狗蛋哥说了今早来的,他说要画道‘猪杠’——就是帮母猪接生的功。”
周思远被逗笑:“这名字倒是直白。对了,陈默哥呢?去镇上买的宣纸和墨到了吗?”
“爹去货郎那取了,”林薇薇往灶房走,“说是这次的宣纸加了麻料,拓印时不容易破。对了,清圆姐让我问你,上次说的给木牌刷桐油,今天能弄完不?霜降后潮气重,不刷油怕发霉。”
“早准备好了。”周思远指了指墙角的桐油桶,“等砚辰挂好木牌,咱就刷。这活儿得细致,不能漏了缝。”
说话间,陈默扛着卷宣纸回来,额角渗着汗,却笑得敞亮:“王掌柜真够意思,额外送了两刀绵纸,说拓片用绵纸衬着,能存得更久。对了,我在镇上遇见货郎,他说下个月有批新书到,里面有本《百工记》,讲各种手艺的,咱得买来给孩子们看看。”
“我要学木工!”砚辰举着朱砂笔喊,“我想做个会转的木牌,上面的杠能自己转圈!”
“有志气。”陈默放下宣纸,揉了揉儿子的头,“不过得先把字练周正了,你看你这‘续’字,左边的‘纟’都歪到右边去了。”
砚辰吐了吐舌头,赶紧拿起狼毫笔在废纸上练“续”字。林薇薇和周思远蹲在槐树下刷桐油,金黄的油液刷在木牌上,渐渐透出温润的光,把上面的“续”字衬得像活了似的。
“说起来,这新木牌挂了三天,已经有五道杠了。”林薇薇数着木牌上的朱砂痕,“狗蛋画了道‘猪杠’,张爷爷画了道‘拾柴杠’——他昨天在山坳捡了堆干柴分了邻居,还有李婶的‘织布杠’,王大叔的‘修桥杠’,还有……”
“还有我的‘喂鸡杠’!”砚辰举着刚画完的朱砂杠,得意地晃了晃笔,“我今早喂了咱家的老母鸡,它下了个双黄蛋!”
陈默走过去看,那道杠画得歪歪扭扭,却比之前的工整了些,末端还特意点了个小点儿,像颗小蛋。他忍不住笑:“这小点儿画得好,一看就知道是双黄蛋的功劳。”
午后,村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来了,每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小木牌,有梨木的、枣木的、还有用竹片削的,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各种杠——有帮娘打水的“水杠”,有替爹看牛的“牛杠”,还有像砚辰这样喂鸡喂猪的“禽杠”。孩子们围在老槐树下,比着谁的杠多,谁的牌新,吵吵闹闹像群小麻雀。
“我娘说,等我的木牌画满十道杠,就给我做双新布鞋。”狗蛋举着他的梨木牌,上面的“猪杠”红得发亮,“我昨天又帮母猪换了垫草,思远叔说这也算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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