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蝉鸣报喜,签落襁褓边(2/2)
“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王婆抱着个红布襁褓走出来,脸上笑开了花,“七斤重呢,哭声这么亮,将来准是个有福气的!”
陈默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他想站起来进去看看,腿却软得不听使唤,还是周思远把他扶起来:“快去看看清圆和孩子吧。”
苏清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浸湿,却在看到他时,虚弱地笑了笑。陈默凑到床边,不敢碰她,也不敢碰襁褓里的孩子,只是搓着手,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傻站着干嘛,”苏清圆的声音还有点发哑,“抱抱他。”
陈默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王婆把孩子放进他怀里,教他托着脖子的姿势。小家伙闭着眼睛,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他的哭声还没停,却在碰到陈默粗糙的手掌时,忽然打了个嗝,安静了一瞬。
“你看他的眼睛,像你。”苏清圆轻声说。
陈默凑近了看,孩子的眼缝细细的,果然像他。再看那塌塌的小鼻子,又像苏清圆。他忽然想起张郎中说的“龙生龙,凤生凤”,原来血脉相连,是这么神奇的事。
王婆收拾东西要走,临走前笑着说:“这孩子赶在蝉鸣最响的时候出生,是个急性子,将来定是个干大事的。”陈默赶紧塞了个红包给她,又让周思远送她回家,自己则守在床边,一会儿给苏清圆擦汗,一会儿给孩子盖被子,忙得团团转。
林薇薇端着熬好的小米粥进来,见陈默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陈默哥,你轻点儿,孩子的骨头软着呢。”她把粥放在床头,看着襁褓里的小家伙,眼睛亮闪闪的,“清圆,给他起名字了吗?”
苏清圆看向陈默,他挠了挠头,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写的几个字,歪歪扭扭的:“我想叫他‘砚辰” 苏砚辰:砚代表笔墨书香,辰指星辰,寓意心怀广阔、才华出众”
“苏砚辰,”苏清圆念了一遍,眼角又湿了,“好名字。”
蝉鸣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热闹,像在为这个新生命唱赞歌。陈默坐在床边,看着苏清圆渐渐睡去,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小家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黑葡萄似的,正好奇地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那些年的“签到”——从石桥边的雾,到槐树下的蝉,从霜降酿的醋,到年集挑的红布,原来所有的签,都在为这一刻铺垫。这孩子,就是最好的签,落在他的臂弯里,落在苏清圆的笑眼里,落在这蝉鸣不止的夏日里,把日子串成了最圆满的模样。
日头偏西时,苏念安醒了,哼哼唧唧地要吃奶。陈默学着王婆教的样子,笨手笨脚地抱着他凑到苏清圆身边,看着孩子小嘴一张一合地吮吸,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槐树上的蝉还在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襁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金粉。陈默低头吻了吻苏清圆的额头,又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心里像揣了个暖炉,烫得他眼眶发热。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不会太轻松,要换尿布,要哄哭闹,要教他说话走路,要看着他长大成人。但只要身边有她,有这小小的婴孩,有这满院的蝉鸣和阳光,再难的日子,也会像这夏日的果实,慢慢熬出甜来。
这第二百二十九章的签,没有刻在木头上,没有绣在布面上,而是藏在婴孩响亮的啼哭里,落在温热的襁褓边,写在他和她相视而笑的眼里——是新生,是圆满,是往后无数个寻常日子里,都拆不开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