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檐下冰棱,签落暖炉边(2/2)
“那木块……你喜欢吗?”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手笨,刻得歪歪扭扭的。”
苏清圆把木块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灶膛的火光端详。红绳勒出的痕迹浅浅陷在木头上,“安”字的笔画虽不规整,却透着股认真劲儿,边缘被摩挲得圆润光滑。
“喜欢。”她把木块重新系回包上,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比那些绣得花里胡哨的平安符实在。”
陈默的耳尖腾地红了,转身去翻找柴火,声音闷闷的:“喜欢就好……我再去劈点柴,夜里冷,别让火熄了。”
苏清圆看着他扛着斧头走向院角的背影,檐下的冰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他踩过雪地的脚印里,很快就落满了细碎的雪粒,像撒了把星星。
后半夜,雪下得紧了。苏清圆被冻醒,摸了摸身边的暖炉,已经凉了半截。她披衣起身,想去添炭,却见灶房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陈默正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借着炉火看书。他看得专注,手指在书页上轻轻点着,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灶膛里的火还旺着,他脚边放着个小炭盆,里面埋着几个红薯,香气丝丝缕缕钻出来。
“怎么还没睡?”苏清圆走过去,往炭盆里添了块炭。
陈默吓了一跳,书差点掉进火里:“看你包上的木块松了,想重新编个结。”他手里捏着根红绳,正笨拙地打着结,绳头绕来绕去,总也系不紧。
苏清圆忍不住笑了,坐在他旁边,接过红绳:“我来吧,你这手劈柴还行,打结可差远了。”
她的指尖灵活地穿梭,红绳在她手里像活过来似的,很快就编出个漂亮的同心结,把木块牢牢系住。陈默凑过来看,呼吸扫过她的耳畔,带着点红薯的甜香。
“你看的啥书?”苏清圆瞥见书页上的字,都是些草药图谱,“你还研究这个?”
“前阵子进山,见着几株草,看着像书上写的甘草,又不敢确定。”他指着图谱,“想着学会了,往后你头疼脑热的,不用总跑药铺。”
苏清圆的心像被炭火烘了下,暖融融的。她拿起红薯,用木棍扒开炭灰,金黄的瓤儿冒着热气,甜香瞬间漫了满室。
“熟了,尝尝。”她递给他一个,自己也掰了半块,烫得直哈气。
红薯的甜混着炭火的焦香,在舌尖化开。陈默吃得急,被烫得直咧嘴,却还是把手里那块大的塞给她:“这个甜,你吃。”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檐下的冰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苏清圆忽然想起林薇薇画的画——三个手拉手的小人站在雪地里,头顶是冰棱串成的签。
原来最好的签,从不是刻在木头上、绣在绸缎上的,而是藏在劈柴的斧声里,埋在暖炉的炭火中,融在递过来的红薯里,还有他眼里,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里。
天快亮时,苏清圆又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见檐下的冰棱化成了水,顺着房檐滴下来,滴在陈默劈柴的石砧上,溅起的水花里,浮着个红绳系着的木块,上面的“安”字,在阳光下亮得像团火。
而现实里,陈默把暖炉塞进她的被窝,又往灶膛添了足够的柴,才靠着墙打盹。他怀里揣着那本草药图谱,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甘草叶——是他昨天特意采回来的,想等她醒了,让她辨认是不是真的。
雪光映着窗纸,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像铺了层白绸缎。系在包上的木块轻轻晃着,红绳编的同心结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