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檐下晒秋,签进时光里(1/2)
第一百九十五章 檐下晒秋,签进时光里
晨露还没褪尽时,阿婆已经搬了竹匾坐在檐下,手里翻着刚摘的桂花。金黄的花瓣落在蓝布帕子上,像撒了把碎星子,苏清圆蹲在旁边帮忙捡去枯叶,鼻尖萦绕着清冽的香。
“今年桂花比往年密,”阿婆指尖捻着花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晒透了收起来,冬天煮汤圆时撒一把,香得能勾着人多吃两碗。”苏清圆应着,忽然发现竹匾角落藏着颗青柿子,表皮还沾着绒毛,大概是摘桂花时不小心带下来的。
“这柿子得捂熟了吃,”阿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出满脸皱纹,“等软得能掐出印子,剥了皮用小勺挖着吃,甜得能粘住嘴。”正说着,林薇薇抱着个大南瓜从菜畦跑过来,南瓜叶子上的水珠甩了她一脸,她却顾不上擦,举着南瓜喊:“清圆!阿婆!你看这南瓜,比我脸还大!”
陈默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半篮红透的小番茄,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路过水缸时顺手舀了瓢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刚摘的,”他把番茄往石桌上一放,拿起一颗擦了擦递给苏清圆,“尝尝,甜的。”
苏清圆接过来咬了口,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酸甜的味混着晨露的凉,让她眼睛一亮。林薇薇已经举着南瓜凑到阿婆面前,阿婆摸着南瓜表皮的纹路点头:“够炖两回南瓜粥了,剩下的切块晒成南瓜干,冬天当零嘴。”
檐下的竹匾摆得越来越满,除了桂花,还有切成条的冬瓜、切片的萝卜,都是昨晚陈默和苏清圆一起收拾的。陈默此刻正蹲在灶前烧火,火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苏清圆坐在灶边剥栗子,壳上的绒毛沾了满手,她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看火舌舔着锅底,看他偶尔添柴时扬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着。
“栗子要剥得完整些,”阿婆不知何时站在灶边,手里转着线轴,“等下和鸡一起炖,补气血。”苏清圆哦了一声,指尖被栗子壳扎了下,刚要缩手,陈默已经递过创可贴,眼神里带着点急:“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薇薇趴在石桌上画速写,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偷偷把这一幕画了下来,旁边标着“清圆姐被扎手,陈默哥递创可贴”,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日头爬到头顶时,阿婆把晒好的桂花收进陶罐,苏清圆帮忙盖盖子,忽然发现罐底贴着张小小的红纸,上面是去年写的日期。“阿婆,这罐子都用了三年了吧?”她摸着罐身的纹路,那是陈默去年用刻刀轻轻凿的花纹,像串小小的桂花枝。
“可不是,”阿婆往罐里撒了把盐防潮,“日子过得快,去年这时候,你还说桂花太香,闻着头晕呢。”苏清圆脸一红,转头看见陈默正往院外搬竹匾,阳光落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沉默的画。
午后,林薇薇拉着苏清圆去村头看晒谷,陈默扛着锄头跟在后面,说是要去看看自家的稻子熟了没。田埂上的野菊开得正旺,林薇薇摘了把编花环,非要给苏清圆戴上,陈默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像画里的人。”
苏清圆的脸腾地红了,刚要摘下来,林薇薇已经举着本子跑远,边跑边喊:“我要把这个画下来!戴花环的清圆姐!”田埂上的风带着稻穗的香,吹得桂花环轻轻晃,陈默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金黄上,脚像被钉在原地,直到苏清圆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啦,看稻子去。”
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陈默拨开稻穗看谷粒,指尖沾了层金粉似的稻壳。“再过十天就能割了,”他说着,忽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剥开糖纸递给苏清圆,“刚才买番茄时顺手买的,橘子味的。”
糖在舌尖化开时,苏清圆看见他耳尖的红,比天边的晚霞还艳。远处林薇薇的笑声飘过来,混着风吹稻穗的沙沙声,像支轻快的歌。她忽然明白,阿婆说的“日子是串起来的珠子”是什么意思——每一个寻常的瞬间,每一次不经意的对视,每颗含在嘴里的糖,都是串珠子的线,把零散的时光串成了温暖的项链。
傍晚收竹匾时,苏清圆发现陈默偷偷在她的竹匾里多放了串晒干的野葡萄,紫莹莹的像玛瑙。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津津的,抬头时正对上陈默看过来的目光,他慌忙转头去收桂花,却不小心碰倒了竹匾,金黄的桂花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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