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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霜降前夜的暖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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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圆扒着饭,忽然觉得这顿晚饭像场无声的约定——每个人都在心里记着点什么,等着明天把它摆出来,凑成一桌热热闹闹的欢喜。就像那些散落在罐里、筐里、坛里的东西,桂花、柿子、米酒,最终都会在某个时刻聚在一起,酿成日子的甜。

睡前,苏清圆去看了眼桂花酿的土坑。暖炉已经放在稻草圈里,炭火明明灭灭,映得红布坛口像块跳动的琥珀。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干桂花,忽然想起阿婆说的“日子里的甜,得攒着”。

原来她们早就把这一年的甜,攒进了花瓣里、酒液里、期待里,只等着明天霜降,一坛一坛地开封,慢慢尝。

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时,苏清圆就被灶房的动静吵醒了。披衣出门一看,阿婆已经坐在灶前添柴,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裹着米香漫出来——是在熬霜降那天必喝的糯米粥。

“醒啦?”阿婆抬头笑了笑,往灶膛里塞了块松木,“快洗漱去,粥里放了新收的板栗,你最爱吃的。”

苏清圆刚梳洗完,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林薇薇抱着个竹篮闯进来,鼻尖冻得通红:“清圆!你看我摘了什么?”篮子里是带着露水的青菜,叶片上还挂着霜花,“我起了个大早去菜地,这几棵最嫩,虫眼都没有!”

陈默扛着劈好的柴从后门进来,肩上落了层白霜,他抖了抖外套,把柴堆在灶边:“外面霜结得厚,李婶他们估计得晚点到,我去把廊下的灯笼点上,省得他们找不着路。”

说话间,院门外传来孩童的笑闹声,李婶牵着小孙子的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陶瓮:“老远就闻见香味了!我带了坛新腌的酸豆角,配粥正好。”小男孩挣脱奶奶的手,扑到糖葫芦串下,仰着脖子直嚷嚷:“我要那个最大的!”

阿婆把粥盛进粗瓷碗,板栗的甜混着糯米的香在碗里打转。苏清圆给每个人端上一碗,林薇薇已经手脚麻利地炒好了青菜,翠绿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陈默则把暖炉搬到堂屋中央,炭火噼啪作响,把每个人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来,尝尝我这酸豆角。”李婶打开陶瓮,酸香瞬间漫开来,“前阵子霜降前腌的,就等着今天开封呢。”

小男孩咬了口糖葫芦,酸得眯起眼,却又舍不得松口,含糊不清地说:“奶奶,这粥甜,豆角酸,配着吃正好!”

众人都笑起来,阿婆拍了拍小男孩的头:“这就叫‘甜酸配’,过日子也一样,有甜有酸才滋味长。”

苏清圆喝着粥,看暖炉边的人影摇摇晃晃,听着李婶讲镇上的新鲜事,林薇薇插科打诨,陈默偶尔冒出句冷笑话,忽然觉得,所谓霜降,哪里是寒气渐重的信号,分明是把散落在各处的人、各味的暖,都拢到一个屋檐下的由头。

饭后,陈默搬来梯子,取下桂花酿的酒坛。红布一揭,醇厚的酒香混着桂花甜涌出来,阿婆用竹勺舀出第一碗,递给李婶:“尝尝?去年霜降埋下的,就等今天呢。”

酒液入喉,先是微辣,接着是桂花的甜,最后竟品出点板栗的香来。李婶咂咂嘴:“这酒里,有日子的味道。”

苏清圆望着窗外的霜花,手里捧着温热的酒碗,忽然懂了阿婆说的“攒甜”是什么意思。那些早起摘菜的露水,劈柴时溅起的火星,腌豆角时撒下的盐粒,还有此刻碗里晃动的酒液,都是日子攒下的甜。就像这霜降,看着冷,却藏着最实在的暖——是炉火,是热粥,是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值得惦记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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