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竹篮盛露带晨光(2/2)
林薇薇把竹篮里的露水倒进粗陶坛,露水穿过竹篾的缝隙,在坛底聚成浅浅一层,映着晨光,像铺了层碎玻璃。陈默把香草铺在坛底,绿生生的草叶吸了露水,看着更嫩了。“这草是后山的野香茅,我娘说以前腌菜都用这个。”他说着往坛里撒了把盐,“先杀杀梅子的涩。”
苏清圆端着烫好的梅子进来,瓷盆里的梅子红得发紫,表皮挂着水珠,在晨光里闪。“刚用热水焯过,晾了会儿,不烫了。”她把梅子往坛里倒,“哗啦”一声,惊得灰灰直起耳朵,“阿婆,盐够不够?”
“再添一勺。”阿婆拄着拐杖站起来,往坛里看了看,“一层梅子一层糖,露水泡着,封严实了,等秋凉了开封,酸中带甜,配粥最好。”她的手指在坛沿敲了敲,粗陶发出闷闷的响,“这坛子还是你外公年轻时烧的,存了几十年,腌东西最香。”
林薇薇往坛里撒着糖,绵白糖落在梅子上,很快就化了点,混着露水渗进果皮。“等冬天开坛时,咱们围着火炉吃梅子,喝薄荷茶。”她忽然笑起来,指尖沾了点糖霜,往灰灰嘴里抹了抹,“给你也留两颗,尝尝鲜。”
灰灰舔着嘴,尾巴扫得竹筐“咚咚”响,把阿婆择好的青菜叶扫下来好几片。陈默赶紧去扶竹筐,却被菜叶上的露水滑了手,惹得几人都笑了。晨光从院门口漫进来,落在坛口的糖霜上,落在竹篮底的残露上,也落在阿婆的白发上,暖得像层薄棉。
把梅子坛封好时,太阳已经爬得老高了。林薇薇把空竹篮挂在廊下,篮底还沾着点露水,被阳光晒得慢慢蒸发,在竹篾上留下淡淡的水痕。陈默蹲在灶房门口劈柴,斧头起落间,木柴裂开的纹路里渗着露水,混着松脂的香,在晨光里漫成一团。
苏清圆端来刚蒸的玉米饼,金黄的饼子上沾着点玉米须,热气裹着面香扑在人脸上。“阿婆尝尝这个,用新磨的玉米面做的。”她把饼子往阿婆手里塞,“薇薇,陈默,你们也吃,刚出锅的,热乎。”
林薇薇咬了口饼子,玉米的甜混着烟火气在舌尖散开,她忽然看见廊下的竹篮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像筛子筛过的光。“你们看,”她指着竹篮的影子笑,“这影子都带着露水的凉呢。”
陈默抬头看了看,竹篮的影子随着太阳慢慢移,竹篾的纹路在地上织成张网,把晨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像刚从坛里捞出来的梅子。“等下次采露,我再编个大竹篮,”他忽然说,“能盛更多露水,腌两坛梅子。”
“好啊,”林薇薇点头,眼睛亮闪闪的,“再去采点野山楂,用露水泡着,说不定比梅子还好吃。”
灰灰像是听懂了“野山楂”,立刻冲着后山的方向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扫得竹篮“咔啦”响,像是在催着出发。阿婆笑着拍了拍它的头:“这小馋狗,听见吃的就急。”
晨光爬到灶台的瓷砖上,把上面的水渍照得发亮。林薇薇看着廊下的竹篮,看着坛口的布绳,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竹篮盛着的露水,看着清淡,却藏着晨光的暖,藏着梅子的甜,藏着柴米油盐的香,得慢慢品,才能尝出那藏在细缝里的滋味。
风从院外吹进来,带着后山的草木气,吹得竹篮轻轻晃,在地上投下的影子也跟着动,像一群跳舞的小虫子。灰灰趴在竹篮底下,把肚皮贴在带着露水凉的地面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仿佛也在贪恋这晨光里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