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檐下风(1/2)
第一百一十一章 檐下风
檐角的风铃被午后的风拂得叮当作响,细碎的声儿混着院里的蝉鸣,倒把这夏日的午后衬得愈发静了。林薇薇抱着半盆刚摘的薄荷从后院进来时,月白色的裙角沾了些草屑,发梢还别着朵不知何时蹭上的小雏菊,粉白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倒比院角那丛特意侍弄的还鲜活几分。
她见院里几人正围着灶台说话,阿婆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苏清圆和陈默则在收拾刚摘的青菜,便脆生生地喊了声:“刚晒好的薄荷茶,谁要喝?”
陈默抬头时,目光正撞进她抬手摘雏菊的动作里。指尖纤细,轻轻一捻便将那朵小花儿从发间取下,转而别到了灰灰的耳后——灰灰不知何时已摇着尾巴凑到了她脚边,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装饰”弄得愣了愣,歪着脑袋用鼻尖蹭她的手腕,尾巴摇得像朵被风吹乱的蒲公英。
“薇薇姐,”陈默挠了挠头,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刚还说找不着你,这薄荷晒得正好,绿生生的,够咱们喝一下午了。”
林薇薇把盛薄荷的白瓷盆往石桌上一放,弯腰逗着灰灰,指尖在它毛茸茸的耳朵上轻轻挠了挠:“去给我拿几个空杯子来,要粗陶的那种,配薄荷茶才对味。”转头瞥见灶台上温着的那盘枣泥糕,眼睛瞬间亮了亮,像落了星子,“阿婆又做这个了?”
“刚出锅的,还热乎着呢。”苏清圆用竹筷夹了块递过去,枣泥的甜香随着动作漫开来,“你上午不是念叨着想吃点甜口的吗?阿婆一听就往厨房钻了。”
林薇薇咬了口糕,软糯的糯米混着醇厚的枣香在舌尖散开,甜而不腻,她含混着说:“还是阿婆最懂我。”说话间,指尖沾了点糕屑,灰灰立刻伸长舌头一舔,粗糙的舌尖扫过她的指尖,把她逗得笑出声,“你这小馋鬼,刚喂了肉干还不够?莫不是要把我的手指头也当点心啃了?”
这时风忽然卷着片槐树叶飘来,轻轻落在薄荷盆里,碧色的叶片衬着白瓷盆,倒像幅小画。林薇薇伸手去捡,宽大的袖口顺着手臂滑落,露出手腕上串着的红绳,上面拴着颗小小的桃木珠,被阳光晒得温润发亮。
“这珠子是……”陈默刚开口,就被她笑着打断:“上次去山神庙求的,庙里的婆婆说能安神。你看,戴着还挺好看吧?”她说着晃了晃手腕,红绳上的桃木珠跟着轻轻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像春雨打在青石板上。
她转身往厨房拿水壶,裙角扫过竹筐里的野草莓,带落了两颗在青石板上。灰灰立刻叼起来,一颗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脚边,一颗则叼着跑到陈默面前,尾巴翘得老高,像是在邀功。
“你看它,还知道分赃呢。”林薇薇端着水壶出来,见此情景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暖意,“快倒茶吧,薄荷凉丝丝的,正好解枣泥糕的腻。”
苏清圆往粗陶杯里撒着薄荷,阳光透过院角的梧桐叶隙落在她手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和林薇薇腕间的红绳相映,倒比院角那丛开得正盛的雏菊还要亮些。粗陶杯里的薄荷在热水中慢慢舒展,清苦的香气便漫了开来,混着枣泥糕的甜暖,倒像是把整个初夏的风都装进了杯子里。
林薇薇挨着苏清圆坐下,指尖捻起颗野草莓丢进嘴里,酸得轻轻眯起眼,舌尖却贪恋那股子鲜灵的味:“这草莓熟得正好,比镇上杂货铺买的更有劲儿,酸得人舌尖发麻,却又忍不住想再吃一颗。”
“后山摘的,灰灰跟着跑了一路,裤脚都沾了不少刺。”陈默说着往灰灰嘴里塞了块枣泥糕,小家伙叼着糕跑到院角的老槐树下,把剩下的半颗野草莓埋进土里,用爪子扒拉着盖了层细沙,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在藏什么稀世珍宝。
“它这是又在藏宝贝了。”林薇薇笑着指了指灰灰的小动作,忽然想起什么,从围裙兜里摸出个油纸包,“对了,前几日托镇上的王婶带的话梅糖,你们尝尝。”油纸包一打开,琥珀色的糖块裹着层细细的白霜,甜香混着薄荷茶的清凉,在鼻尖缠成一团,勾得人心里发痒。
苏清圆拿起一块放进嘴里,霜糖在舌尖慢慢化开,先是淡淡的甜,而后便是醇厚的酸,酸里又裹着一丝回甘:“比上次那家铺子的更润些,带着点陈皮的香。”
“那是,我特意让王婶带南货行的,他们家做话梅糖时加了陈皮,吃着不齁。”林薇薇说着晃了晃手腕,红绳上的桃木珠跟着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说起来,后山上的酸枣该红了,一颗颗挂在枝上像小灯笼似的,要不要明天去摘些回来?”
陈默刚点头应下,就见灰灰叼着它埋草莓用的小铁铲跑过来,把铲子往林薇薇脚边一放,仰头望着她,尾巴拍得青石板沙沙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轻哼,像是在催促。
“你看,灰灰都听懂了。”林薇薇笑着把铲子捡起来,往它嘴里塞了块话梅糖,“明天带上你,给你装一布袋酸枣,让你吃个够。”
夕阳斜斜地扫过石桌,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薄荷茶在杯里晃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灰灰趴在林薇薇脚边,嘴里含着糖,尾巴尖还沾着埋草莓时蹭的沙,一动也不动,像是怕惊散了这满院的香——薄荷的清,枣泥的甜,话梅的醇,还有风里带着的草木气。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灰灰就用爪子轻轻扒拉林薇薇的房门,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呜声,鼻尖还沾着点晨露,湿漉漉的。林薇薇一开门,它就立刻叼住她的裤脚往院外拽,尾巴扫得门帘哗哗响,急不可耐的样子惹得她失笑。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去摘酸枣。”林薇薇笑着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蹭过它微凉的鼻尖,转身回屋拿了个竹篮,又往兜里揣了把话梅糖——昨天剩下的,想着那酸劲正好能解酸枣的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