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桂花瓣上的光阴(2/2)
苏清圆把拓印好的木心笺叠好,像捧着一叠时光的碎片。系统光屏最后漫开一行字,像刻在木片上的注脚:“所谓岁月,不过是树在土里扎根,人在树旁生活,彼此的日子缠成了年轮”。
午后的阳光透过桂树叶,在木心笺上投下斑驳的影,年轮的墨色里,那点桂花金粉在光里闪闪的。苏清圆望着老桂树伸向染坊的枝桠,忽然期待起下一次签到——或许在某圈更浅的年轮里,还藏着更多人与树的故事,等着被这木心笺轻轻唤醒。
苏清圆正对着木心笺上第三十六圈年轮出神,张师傅忽然从竹篓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露出块泛黄的绸布,上面绣着半朵桂花,针脚有些松散,却透着股鲜活的艳。
“这是那年唱戏班留下的,”张师傅用粗糙的手指抚过绸布,“班主的小女儿绣的,说要给新做的戏服补个花样,结果绣到一半被她娘喊去帮忙,就落在这儿了。”他把绸布往木心笺上一铺,半朵绣桂花竟正好和拓印里最宽的那圈年轮重合,像给时光拼了块拼图。
系统光屏轻轻闪了下,绸布上的丝线忽然泛起微光,与木心笺的金粉交缠在一起,浮起段新的虚影:戏班的孩子们正围着桂树打转,穿红着绿的戏服在树影里晃成一片。那个绣绸布的小姑娘,正蹲在树根旁,把没绣完的绸布压在石头下,嘴里念叨着“等我回来接着绣”,声音脆得像银铃。
“后来她没回来?”林薇薇追问。
张师傅摇摇头,眼里泛起点潮意:“那年冬天闹了场大病,戏班走得急,把这绸布忘了。再后来听人说,那姑娘成了有名的绣娘,专给宫里绣戏服,只是再也没来过镇上。”他拿起绸布,对着光看,“你看这针脚,虽然浅,却藏着股韧劲,跟这树似的,在哪儿都能扎根。”
苏清圆忽然想起木心笺上第三十六圈年轮外沿那圈极细的纹路——原来不是树长得慢了,是那年冬天来得早,树悄悄攒着劲呢。就像那姑娘,看似中断的绣活,其实是把念想绣进了时光里,等着某天被人拾起。
“用这绸布拓印试试?”陈默不知何时找来了瓶浆糊,“说不定能把绣样印在木心笺上。”
苏清圆小心地把绸布粘在木心笺上,用滚轮轻轻压平。等揭开时,绸布上的桂花绣样竟真的拓在了年轮上,丝线的金与墨色的年轮晕在一起,像朵从时光里开出来的花。
林薇薇忽然指着拓印边缘:“这是什么?像个小箭头!”
细看之下,绣样边角处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绸布的褶皱里。苏清圆拆开褶皱,掉出粒小小的铜扣子,上面刻着个“安”字。
“是那姑娘的名字?”林薇薇猜测,“叫安儿?”
张师傅忽然一拍大腿:“对了!班主当年总喊她‘安丫头’!说这孩子胆小,取个平安的名儿压惊。”他把铜扣子放在木心笺上,正好落在箭头指的位置,“这扣子是她常戴的,许是绣活时不小心蹭掉的。”
系统光屏漫开层柔光,一行字缓缓浮现:“时光会散落,却不会消失,像这扣子,这绸布,总会在某一天,回到该在的地方”。
苏清圆把拓印好的木心笺、半块绣绸和铜扣子小心收进木盒,抬头时,看见老桂树的枝桠上,不知何时落了只麻雀,正歪头啄着片残留的桂花。阳光穿过枝叶,在它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给时光又添了笔新的注脚。
“明天该轮到西厢房的老纺车了,”陈默收拾着工具,忽然说,“张师傅说那纺车是婉娘年轻时用的,纺出来的线特别匀。”
苏清圆望着纺车的方向,那里的窗台上总摆着盆兰草,是林薇薇母亲去年栽的。她忽然想起张师傅的话——万物都在记事儿,树记在年轮里,布记在针脚里,就连纺车转起来的声响,都藏着年月的调子。
或许下一次签到,就能听见纺车转着转着,吐出段当年的家常呢。她轻轻合上木盒,指尖还留着桂花墨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