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贾赦的决定(1/2)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
荣国府东院的暖阁里,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些许余温。
贾赦裹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貂裘,蜷缩在暖炕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些精美的彩绘。
仙鹤、祥云、灵芝,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模糊而诡异。
他这一夜,几乎没合眼。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声音在说:赌一把!跟着定王复位,你就是从龙功臣!
到时候荣国公的爵位算什么?说不定还能封个异姓王!
另一个声音却说:赌?你拿什么赌?贾家现在就剩这点家底了,再输一次,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翻了个身,炕上的锦褥被压得吱呀作响。
窗外,传来巡夜婆子压低的说话声,还有远处街巷传来的第一声鸡啼——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老爷,您醒了?”
邢夫人从外间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
她也是一夜未眠,眼圈泛着青黑色,头发松松挽着,只插了一支素银簪子。
“您喝点汤吧,暖暖身子。”她把参汤放在炕边的小几上。
贾赦坐起身,接过碗,手却抖得厉害,汤水洒出来烫了手指。
“哎哟!”
“老爷当心!”邢夫人连忙拿帕子给他擦拭。
贾赦推开她的手,把碗重重搁在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参汤溅出来,濡湿了红木桌面。
“夫人,”他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邢夫人看着他憔悴的脸,心中一酸:“老爷,妾身……妾身不懂这些大事。可妾身知道,半年前那场祸事,咱们差点就……”
“我知道!我知道!”
贾赦烦躁地打断她,双手揪着头发,“可你看看咱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门可罗雀,连个打秋风的小官都不来了!
库房里的好东西当的当、卖的卖,再过两年,怕是连这宅子都保不住!”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是荣国公嫡长孙啊!我爹在世的时候,荣国府是什么光景?
门庭若市,车马盈门!现在呢?连那些奴才都敢在背后嚼舌根!”
邢夫人眼泪也下来了:“老爷……”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贾赦捶打着炕沿,发出“砰砰”的闷响。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狰狞和不甘。
忽然,他动作一顿。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之?
王子腾他们要跟着赵桓谋逆,这是死罪。
如果他去告密呢?
贾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告密!
赵桓复位,是谋逆大罪。
他现在去跟赵佶告发,那就是护驾有功!
到时候,他就是忠臣,是功臣!
而且——贾赦越想越兴奋——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多。
王子腾、秦桧,还有他们几个。
只要他抢先一步告密,就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老爷,您怎么了?”邢夫人见他神色变幻不定,小心翼翼地问。
贾赦没理她,自顾自地算计着。
投靠赵桓,风险太大。
就算成功了,他能分到多少好处?
王子腾、秦桧那些人,哪个不比他精明?
到时候论功行赏,他贾赦顶多喝点汤,肉都让人家吃了。
可告密不一样。
这是独一份的功劳!
“夫人!”
贾赦猛地抓住邢夫人的手,力气大得让她痛呼一声,“我想明白了!”
“老爷想明白什么了?”
“我不能跟着王子腾他们走!”
贾赦眼中闪烁着狂热的火光,“我要反其道而行之!我要去告密!”
邢夫人倒抽一口凉气:“告、告密?告谁的密?”
“还能是谁?赵桓!王子腾!秦桧!他们都要谋逆!”
贾赦越说越快,“我现在就去宫里,面见皇上,把他们的阴谋全说出来!到时候,我就是护驾的功臣!
皇上一定会重赏我!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恢复我的爵位!”
“可、可是……”
邢夫人脸色煞白,“老爷,这……这太冒险了!万一皇上不信……”
“他为什么不信?”
贾赦冷笑,“王子腾刚从天牢出来,就官复原职,还帮着赵桓清洗朝堂——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皇上就算再糊涂,也该看出不对劲了!”
他从炕上跳下来,赤着脚在地上来回踱步:“再说了,现在知道这事的人少。我抢在王子腾他们前面告密,就是首告!
按照大宋律法,首告谋逆者,不但无罪,还有重赏!”
他停下来,看着邢夫人,眼中满是兴奋:“夫人,这是咱们贾家唯一翻身的机会了!必须赌一把!”
邢夫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老爷已经决定了。
卯时初,天刚蒙蒙亮。
贾赦穿戴整齐——他特意找出了当年还是将军时穿的朝服,虽然已经有些旧了,但浆洗得挺括。
又让丫鬟给他梳了头,戴上梁冠,腰悬玉带。
整个人收拾得精神抖擞,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风光的岁月。
“去,把二老爷和珍哥儿叫到荣禧堂来。”他吩咐小厮,“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小厮应声去了。
贾赦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东院。
晨光中的荣国府,静谧而肃穆。
庭院里的积雪还未清扫,白茫茫一片。
廊下挂着的红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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