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难得清闲(2/2)
“嗯。”黛玉点头,“他的诗哀而不伤,艳而不俗。只是……太过凄清了些。”
她说着,抬眼看向王程:“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来看看你。”王程将书放下,“气色好多了。”
黛玉唇角微弯:“托王爷的福。紫鹃说,妾身这几日都能在院里走一刻钟,也不觉得累了。”
“慢慢来,不急。”
两人说着话,紫鹃端了茶点进来——是刚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清香。
王程尝了一块:“手艺不错。”
“是紫鹃做的。”
黛玉轻声道,“她跟膳房的嬷嬷学了几样点心,说是……说是王爷若来了,总得有样拿得出手的。”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羞涩。
王程看她一眼:“你教的?”
黛玉摇头:“妾身不善庖厨。只是……紫鹃有心。”
正说着,雪雁从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手炉:“姑娘,该暖手了。”
那手炉是黄铜的,外面套着藕荷色锦缎套子,绣着几竿翠竹——显然是黛玉的手艺。
王程接过手炉,试了试温度,才递给黛玉:“天冷了,多注意。”
“谢王爷。”
黛玉接过手炉,指尖与他轻轻触碰,微微一顿。
这些日子,王程来得不算频繁,但每次来,总能让她感受到一种不动声色的关怀。
不是甜言蜜语,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温存。
这种温存,让她那颗在潇湘馆里冻僵了的心,渐渐回暖。
“王爷,”她忽然开口,“妾身……前几日做了个香囊。”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色锦缎香囊,上面绣着几片竹叶,针脚细密,清雅别致。
“里面装了安神的药材,太医说对睡眠好。”
她将香囊递给他,声音很轻,“王爷若是不嫌弃……”
王程接过,香囊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和淡淡的药草清香。
“费心了。”
他将香囊收进袖中,动作自然。
黛玉看着,心中那点忐忑散去,化作一丝淡淡的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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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薛宝钗的蘅芜苑,王程去得也勤。
与赵媛媛的温柔、迎春的怯懦、黛玉的清冷不同,薛宝钗始终是那副端庄稳重的模样。
即便王程来,她也多是汇报府中事务——哪处房屋要修缮,哪处用度要调整,年节如何安排……
这日王程来时,她正在看腊月的采买单子。
“王爷。”见他进来,薛宝钗放下单子,起身行礼。
“坐。”王程在主位坐下,“在看什么?”
“腊月的采买。”
薛宝钗将单子递给他,“今年天冷得早,炭火要比往年多备三成。还有年下的赏赐,各府往来的礼品……”
她说得井井有条,王程听着,偶尔点头。
“你办事,本王放心。”他道。
薛宝钗微微一笑:“这是妾身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又道:“王妃和迎春妹妹那边,妾身已让膳房每日单独备膳,太医开的药膳方子也送过去了。
林妹妹那儿,炭火和补品都是加倍的。李姨娘那边……按侧妃的份例,也都妥当了。”
她说得周全,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的浅笑。
但王程能感觉到,那笑容背后,有一丝淡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
“辛苦你了。”他道。
薛宝钗摇头:“不辛苦。王府和睦,妾身也安心。”
话虽如此,但她看着王程时,眼中那抹复杂的神色,终究没能完全掩饰。
王程看在眼里,却没点破。
有些事,需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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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那边,王程也偶尔会去。
李师师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从不过分张扬。
王程来时,她便弹琴煮茶,说些风月闲话;
王程不来,她便安分待在院里,做做针线,看看书。
这日晚间,王程去时,她正在抚琴。
琴声淙淙,是一曲《汉宫秋月》,弹得哀婉缠绵。
“王爷。”
见他进来,李师师停下琴,起身相迎。
她今日穿了身胭脂红绣金线牡丹的寝衣,外罩同色薄纱褙子,烛光下肌肤胜雪,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在弹琴?”王程在琴案旁坐下。
“闲着无事,打发时间。”
李师师在他身侧坐下,纤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王爷想听什么?”
“随意。”
李师师便重新调弦,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这次曲风明快许多,指尖流淌出的音符,像是月下江波,粼粼生光。
一曲终了,她抬眼看向王程:“王爷近日似乎清闲了许多。”
“嗯。”
“外头……可是又冷了?”
她试探道,“妾身听说,朝中这几日不太平静。”
王程看她一眼:“听谁说的?”
李师师心中一紧,面上笑容不变:“燕儿出去采买时,听街上人议论的。说秦桧秦大人、王子腾王大人他们,这几日频频出入各府,像是……有什么动作。”
她说着,观察王程的神色。
王程面色平静:“跳梁小丑,不足为虑。”
李师师松了口气。
看来王爷心中有数。
她起身,为王程斟茶:“王爷胸有成竹,妾身就放心了。只是……还是要小心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王程接过茶盏:“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是。”李师师乖巧应道。
她知道,王程给她体面,给她庇护,但也划清了界限——朝堂的事,她不能插手,也不该打听。
这样也好。
至少,她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