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彻夜难眠(2/2)
这个念头让黛玉心中涌起一股更深的茫然。
若真是如此,那她之前的绝望、屈辱,还有紫鹃雪雁的苦苦哀求……都成了什么?
一场误会?一场自以为是?
她忽然想起王熙凤说的那句话:“王爷是明白人。”
或许……她真的误会他了?
王程离开竹韵阁后,并未回自己的主院,而是转身朝西跨院另一处院落走去。
夜已深,秋雨不知何时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淡淡的桂花香。
王府各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晕。
他脚步很快,不多时便到了“暖香坞”前。
这是尤三姐的住处。
院门虚掩着,里头还亮着灯。
王程推门而入,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在对镜梳妆。
听见脚步声,人影动作一顿,随即传来尤三姐惊喜的声音:“王爷?!”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尤三姐探出身来。
她显然刚沐浴过,只穿着一件杏子红绣缠枝蔷薇的寝衣,外头松松披了件同色薄纱罩衫。
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
脸上未施脂粉,却因热气蒸腾而泛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那股泼辣劲儿在灯光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妩媚。
“王爷怎么来了?”
她快步迎上来,眼中闪着毫不掩饰的欢喜,“不是说今晚去竹韵阁么?”
王程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去过了。”
尤三姐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王爷这是从林姑娘那儿过来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也不多问,只笑道:“那王爷可用过晚膳了?妾身让小厨房备些宵夜?”
“不必。”王程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尤三姐走到他身后,很自然地伸手为他揉捏肩膀。
她的手法不算精妙,力道却恰到好处,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力道和控制。
“王爷累了吧?”她轻声问,“林妹妹那边……可还顺利?”
王程闭着眼,任由她揉捏,只“嗯”了一声。
尤三姐也不再多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王爷既然不说,她便不问。
揉了一会儿,她忽然俯身,凑到王程耳边,吐气如兰:“王爷……今晚,让妾身伺候您吧?”
声音娇媚,带着毫不掩饰的挑逗。
王程睁开眼,侧头看她。
烛光下,尤三姐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往日里总是闪着泼辣光芒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若隐若现的、饱满的曲线。
与方才竹韵阁里那个苍白瘦弱、仿佛一碰就碎的林黛玉,截然不同。
王程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他伸手,揽住尤三姐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带进怀里。
尤三姐娇呼一声,顺势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吃吃笑道:“王爷……”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糯,却又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大胆和野性。
这是在北疆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生死都见过了,还有什么好矜持的?
王程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热烈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尤三姐热情地回应着,手臂收紧,身子紧紧贴着他。
衣衫一件件滑落。
杏子红的寝衣,藕荷色的肚兜,月白的亵裤……散落一地。
尤三姐比林黛玉丰腴得多,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触手温软滑腻,充满弹性。
她也不像黛玉那般羞涩僵硬,反而极为主动,使出了浑身解数取悦身上的男人。
床帐剧烈摇晃,锦被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歇。
尤三姐瘫软在凌乱的被褥间,浑身汗湿,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她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眼中水光迷蒙,嘴角噙着笑。
王程躺在她身边,呼吸平稳,额上带着薄汗。
尤三姐侧过身,将脸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满足地叹了口气。
“王爷……”她轻声唤道。
“嗯?”
“林妹妹她……”尤三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身子可还好?”
王程沉默片刻:“死不了。”
三个字,冷淡而直接。
尤三姐却听出了别的意思——王爷既然说“死不了”,那便是会救她。
她心中了然,也不再追问,只轻笑道:“那便好。林妹妹也是个可怜人。”
王程没说话,只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尤三姐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很快沉沉睡去。
王程却睁着眼,望着帐顶,许久未眠。
他想起方才在竹韵阁,林黛玉闭着眼流泪的模样;
想起她那瘦得硌手的肩骨;
想起她体内近乎枯竭的经脉;
也想起她睁开眼时,那双沉静如古井、却带着一丝震惊和茫然的眸子。
与怀里这个热情如火、生命力旺盛的尤三姐,截然不同。
一个是需要精心呵护、稍有不慎便会凋零的幽兰;
一个是生命力顽强、在哪儿都能扎根生长的野蔷薇。
而他……
王程闭上眼,不再去想。
窗外,秋风又起,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夜色深重,万籁俱寂。
唯有竹韵阁里,黛玉依旧坐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久久无法入眠。
紫鹃和雪雁劝了几次,她只摇头,说“睡不着”。
是啊,如何睡得着?
这一日,从荣国府到秦王府,从潇湘馆到竹韵阁,从绝望屈辱到错愕茫然……
太多的情绪,太多的转折,让她心乱如麻。
她想起王程掌心传来的那股温热真气;想起他额上的汗珠;
想起他离开时那句“把衣服穿好,莫要着凉”……
也想起紫鹃雪雁跪地哀求时,他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
这个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冷酷?温柔?霸道?体贴?
她分不清。
或许,就像这秋夜的天气,时而冷雨凄凄,时而微风习习,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姑娘,寅时了,您快歇会儿吧。”紫鹃又一次轻声劝道。
黛玉终于收回目光,轻轻点头。
她躺到床上,盖上锦被。
被褥是新的,带着阳光和兰草的香气,柔软舒适。
可她依旧睡不着。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王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平静,冰冷,却又在运功疗伤时,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专注。
良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依旧是潇湘馆的竹影,是荣国府的秋雨,是宝玉愤怒而绝望的眼神……
还有,一双温热的手掌,贴在背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暖意。
秋夜深重,寒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