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侧妃林黛玉(2/2)
午膳送来时,是四样精致小菜:清炖乳鸽、芙蓉鸡片、胭脂鹅脯、素炒芦笋,还有一盅冰糖燕窝粥。
紫鹃伺候黛玉用了些,见她胃口依旧不佳,也不敢多劝。
午后雨势渐小,天色却依旧阴沉。
竹韵阁里静悄悄的,只有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黄昏降临。
秦王府前院,花厅里灯火通明。
虽说是“低调纳妾”,可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厅中摆了七八桌席面,请的都是王府近臣、亲信将领,以及几位与王府交好的宗室勋贵。
人数不多,却个个身份不低。
王程坐在主位,今日穿了身暗红色云纹常服,未着王袍,却依旧气势逼人。
他神色平静,举杯与众人对饮,言语间多是谈论北疆军务、朝中局势,绝口不提今日“纳妃”之事。仿佛这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聚会。
“王爷,听说金国那边又不安分了?”
说话的是老将陈琦,他如今在兵部挂职,消息灵通。
王程放下酒杯,淡淡道:“完颜吴乞买岂是甘心认输之人?表面称臣,暗地里却在联络蒙古诸部。
前日岳飞截获密信,克烈部王汗已答应出兵三万,骚扰云州边境。”
“这些蛮子!”
陈琦怒道,“就该再打过去,打到他们会宁府,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不急。”
王程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如今寒冬将至,不宜用兵。让他们先闹腾,待来年春暖,再收拾不迟。”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众人听着,心中大定——有王爷在,北疆便稳如泰山。
另一桌,于伏念正与几位文官低声交谈。
这位老臣如今是王府首席幕僚,深得王程信任。
酒过三巡,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王府各处挂起的灯笼次第亮起,将整座府邸映照得如同白昼。
后院的竹韵阁也不例外——廊下挂起了四盏绢纱宫灯,暖黄的光透过雨过天青的窗纱,在屋内投下柔和的光晕。
黛玉已换了身衣裳——是王熙凤傍晚时派人送来的一套崭新的衣裙:
月白色绣折枝梅的襦裙,外罩浅碧色薄绸比甲。
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针脚细密,款式雅致,显然是精心准备的。
紫鹃为她重新梳了头,这次梳了个略显正式的双环髻,簪了支点翠蝴蝶簪——也是王熙凤送来的。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唇上的胭脂也掩不住那股病弱之气。
“姑娘……”
紫鹃看着镜中的黛玉,眼圈又红了,“您……您真美。”
黛玉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
美么?不过是一具即将凋零的皮囊罢了。
外头传来更鼓声,已是戌时三刻。
雪雁从外间进来,小声道:“姑娘,前头宴席好像散了。王爷……王爷往这边来了。”
屋内气氛骤然一紧。
紫鹃和雪雁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张和担忧。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黛玉——姑娘身子这么弱,今晚……可怎么熬得过去?
黛玉却异常平静。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夜色中摇曳的竹影,轻声道:“该来的,总会来。”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王程走进竹韵阁时,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却清明如常。
他今日饮了不少,却无半分醉意——这点酒,对他来说与喝水无异。
紫鹃和雪雁早已跪在门边,见他进来,连忙叩首:“奴婢参见王爷。”
王程“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屋内。
陈设雅致,干净整洁,书案上还摊着一本诗集,显然主人方才在看。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窗边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黛玉转过身,敛衽行礼:“妾身林氏,参见王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却无半分娇媚,只有一种清冷的、疏离的客气。
王程走到桌边坐下,淡淡道:“起来吧。”
黛玉直起身,却未抬头,只垂眸看着地面。紫鹃和雪雁也站起来,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许久,王程才开口:“既进了王府,往后便安心住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府中规矩不多,只一条——安分守己,莫生是非。”
黛玉轻轻应道:“是,妾身谨记。”
“你身子弱,”
王程看着她苍白的面色,“好生将养。需要什么,跟王妃说,或让丫鬟去找张成。”
“谢王爷关怀。”
又是一阵沉默。
王程不再说话,只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茶盏,慢慢喝着。
茶是雨前龙井,清香扑鼻。
他喝得很慢,仿佛在品味,又仿佛在等待。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更漏滴滴答答,每一声都敲在紫鹃和雪雁紧绷的心弦上。
两个丫鬟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悄悄抬眼看向黛玉——姑娘依旧垂眸站着,背挺得笔直,可那单薄的身子在烛光下,仿佛随时会倒下。
终于,王程放下茶盏,站起身。
“时辰不早了,脱衣服,歇息吧。”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屋内。
紫鹃和雪雁浑身一颤,几乎同时“噗通”跪倒在地!
“王爷!”
紫鹃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姑娘……姑娘身子虚弱,今日又车马劳顿,实在……实在经不起……求王爷开恩,让姑娘好生歇息一夜吧!”
雪雁也连连磕头:“王爷,姑娘前几日还咳血,今日才稍好些……求王爷怜惜!奴婢……奴婢愿代姑娘伺候王爷!”
她们哭得梨花带雨,额头磕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这是她们能想到的、唯一能保护姑娘的办法——用自己卑微的身子,去换姑娘一夜安宁。
黛玉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丫鬟,眼圈红了。
她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
王程看着地上痛哭哀求的两个丫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冰,“自作主张?”
屋内温度骤降。
紫鹃和雪雁吓得浑身发抖,连哭都忘了,只僵跪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王程的目光转向黛玉,眼神锐利如刀:“本王让你们脱衣服,没听见吗?”
这话说得直白而冷酷,不带半分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