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完颜宗望的不甘(2/2)
一颗满带着惊愕与不甘的首级冲天而起!
金军宗室悍将完颜宗瀚,殒命!
“将军!”
那些亲兵见主将瞬间被杀,发出悲愤的怒吼,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试图用生命拖延片刻。
“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王程声音冰冷,陨星破甲槊再次挥舞开来,如同砍瓜切菜般收割着生命。
张成等人也红着眼睛,与这些悍勇的金兵亲卫绞杀在一起。
战斗短暂而激烈。
这三百亲兵确实勇猛,抱着必死之心,给王程的队伍造成了一些麻烦和伤亡。
但实力的绝对差距,以及王程这个无法撼动的核心存在,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喊杀声渐渐停歇。
三百断后亲兵,全员战死,无一人投降或逃跑。
他们用生命和鲜血,为主帅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王程勒住乌骓马,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一条数十丈宽的河流横亘眼前,河水并未完全封冻,中心处水流湍急,浮冰碰撞,发出咔咔声响。
对岸,完颜宗望在几十名残兵败将的簇拥下,刚刚狼狈不堪地爬上河岸,正惊魂未定地回头望来。
双方隔着冰冷的河水,遥遥相望。
……
完颜宗望瘫坐在泥泞的河岸上,大口喘着粗气,铠甲歪斜,发髻散乱,脸上沾满泥污,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志得意满、挥斥方遒的统帅风采?
他看着对岸那道如同魔神般伫立的身影,看着在他马前伏尸遍野的断后亲兵。
尤其是看到弟弟那无头的尸体时,心如刀绞,一股混杂着恐惧、悔恨、愤怒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若不是王程这个杀神突然杀出,此刻他早已坐在汴梁城的紫宸殿中,享受着南朝皇帝的供奉,后宫那些娇滴滴的妃嫔宫女,怕是正排队等着他临幸!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但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甚至是恐惧,也从心底滋生。
这王程,实在是太勇猛了!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等人物,他纵横天下十余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爱才之心,再次不可抑制地涌起。
若能得此将,何愁天下不定?
完颜宗望挣扎着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朝着对岸喊道:
“王将军!王侯爷!”
声音在河面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程策马立于河边,玄甲猩袍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并未下令渡河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对岸。
张成等人勒马在他身后,虽有不甘,但唯王程马首是瞻。
见王程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完颜宗望心中升起一丝希望,继续喊道:
“将军神勇,天下无双!完颜宗望佩服之至!”
“南朝皇帝昏聩,朝堂之上,尽是耿南仲、李邦彦这等嫉贤妒能、只知内斗的蠢货庸才!赵家天子猜忌刻薄,无容人之量!将军今日力挽狂澜,功高盖世,他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之事,史不绝书!将军岂不闻韩信前车之鉴?”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蛊惑:
“我大金皇帝求贤若渴,最重英雄!以将军之才,若能弃暗投明,我完颜宗望愿以性命担保,必奏请陛下,封王裂土,不在话下!金银美女,予取予求!便是这南朝万里江山,将来与将军共分之,亦无不可!”
他几乎喊破了嗓子,许下了他能想到的最厚重的诺言:“除了皇位,将军想要什么,我大金都能给!胜过在南朝受那窝囊气!”
河风吹拂,带着血腥气和河水的湿冷。
王程听着对岸完颜宗望声嘶力竭的招揽,面甲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缓缓抬起陨星破甲槊,槊尖遥指对岸的完颜宗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河风,带着金石般的铿锵与冰冷的不屑:
“蛮夷酋长,也配谈天下?”
“尔等茹毛饮血,不识礼教,不过趁我天朝内虚,侥幸得势,便敢妄自尊大,觊觎神器?”
“封王裂土?共分江山?”
王程嗤笑一声,“我汉家儿郎的江山,何时轮到尔等跳梁小丑来指手画脚?”
“赵官家如何,朝堂诸公如何,是我汉家内部之事,轮不到你这虏酋置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冲天的傲气与凛然:
“我王程,生为汉人,死为汉鬼!但有一口气在,尔等蛮夷,休想踏足中原半步!”
“今日饶你狗命,非是不能取,而是要你滚回你的黄龙府,告诉你的主子,告诉所有觊觎神州的金狗——”
“汴梁城头,汉家旗帜之下,有我王程在!”
声震四野,豪气干云!
对岸的完颜宗望,以及他身边的残兵败将,听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是愤怒,又是莫名的震撼。
完颜宗望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不甘与无奈的叹息。
他知道,招揽无望了。
有此人在,汴梁难下,南朝难图!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对岸那道如同山岳般的身影,仿佛要将这个让他功败垂成、尝尽耻辱的对手牢牢刻在心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对身边同样狼狈不堪、面露不忿的手下低吼道:“我们走!”
……
看着完颜宗望带着几十残兵,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远处的暮色中,张成忍不住驱马靠近王程,低声道:“侯爷,真就这么放过这虏酋了?”
王程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抬手敲了敲自己身上沉重冰凉的玄甲,骂道:
“追个屁!老子不会水!穿着这身铁疙瘩下水,你想让老子当王八沉底吗?”
张成一愣,看着眼前滔滔河水,又看看王程那一身明显不适合泅渡的重甲,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是末将糊涂了!”
王程不再多言,拨转马头:“金酋已丧胆,短期内无力再攻。回城!”
“是!回城!”
张成及众将士齐声应诺,虽然未能阵斩完颜宗望略有遗憾,但今日战绩,已足以彪炳史册!
众人簇拥着王程,带着胜利的荣耀与疲惫,踏着血色夕阳,向着那座他们拼死守护的汴梁城归去。
……
与此同时,逃出生天的完颜宗望一行人,在一片小树林边暂歇。
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亲信将领看着完颜宗望阴沉的脸色,不甘地道:“二太子,咱们……真就这么撤兵了?虽然西路军受挫,但咱们东路军主力尚在,外围还有几万大军盯着南朝那些勤王兵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啊!”
完颜宗望猛地转过头,眼神如同饿狼般凶狠,吓得那将领一缩脖子。
“不撤?不撤还能如何?!”
完颜宗望低吼道,声音沙哑,“攻城最佳时机已过!那王程……他就是个怪物!有他在城头,儿郎们要用多少命去填?你告诉我!”
他喘着粗气,看着周围寥寥几十个惊魂未定的残兵,又想起弟弟宗杰和那些战死的精锐,心都在滴血。
“此次南下,我军折损虽主要在这王程之手,兵力尚存,但锐气已失,士气低迷。南朝勤王之军虽弱,若闻我等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必然蜂拥而至。届时内外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毕竟是一代名将,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与不甘,冷静分析着局势。
“传令下去,收拢溃兵,缓缓后撤,与外围大军汇合。”
他望着汴梁城的方向,眼神幽暗如深渊。
“这次……算他赵家运气好,出了个王程……”
“但这笔账,没那么容易完!”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待来年开春,草长马肥……我完颜宗望,必卷土重来!”
“届时,我倒要看看,你王程一人之力,能否挡我大金倾国之兵!”
寒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之声,仿佛在应和着他这充满不甘与杀意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