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验骨断疑（2/2）

忙碌告一段落。夕阳西下，将废墟染上一层暖金色，却依旧驱散不了那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

叶明霄看着陆清昭摘下手套，用清水和药液仔细净手，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线条分明，清冷好看。

他忍不住走过去，递上自己的水囊：“清昭…喝点水吧。忙了这么久…”

陆清昭净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淡淡的，却似乎不像之前那样冰寒刺骨。他沉默地用自己的帕子擦干手，然后才接过叶明霄的水囊，仰头喝了几口。

喉结滚动，额角还有未干的汗迹。

叶明霄看着他喝水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时，贺驰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很是自然地将手臂搭在叶明霄肩上，笑道：“叶县丞，这下线索可算明朗了！陆仵作真是厉害！咱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清昭喝水的动作猛地停住，眼神骤然降温，将水囊塞回叶明霄手里，冷冰冰地打断贺驰：“此地不宜久留，证物需尽快送回衙门。”

说完，转身就走，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贺驰的手臂还搭在叶明霄肩上，看着陆清昭绝尘而去的背影，眨了眨眼，无辜地看向叶明霄：“我又说错什么了？”

叶明霄看着陆清昭瞬间远去的背影，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又被失落取代。他轻轻挣开贺驰的手臂，低声道：“没什么…陆仵作他…可能只是累了。我们也快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气氛依旧古怪。陆清昭一马当先，速度飞快。叶明霄和贺驰并辔跟在后面，却再无来时的谈笑。

叶明霄心事重重，时不时看向前方那个冷漠的背影。贺驰则摸着下巴，看看叶明霄，又看看陆清昭，若有所思。

快到衙门时，经过一个狭窄的巷口，一辆装货的板车突然失控，朝着叶明霄这边冲来！

“小心！”贺驰反应极快，猛地一拉叶明霄的缰绳，两匹马堪堪避过。

叶明霄吓了一跳，心跳加速。

前面的陆清昭闻声猛地勒住马，回头看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叶明霄身上，将他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确认无恙后，那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放松。但他的视线随即落到贺驰仍抓着叶明霄缰绳的手上，眼神又瞬间冷了下去。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调转马头，继续前行。

然而，在进入衙门大门，下马的那一刻，他却状似无意地走到叶明霄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明日我去核对漕运档案，你…跟紧我。别乱跑。”

说完，也不看叶明霄的反应，将马缰扔给迎上来的衙役，径直朝着仵作房走去，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叶明霄的幻觉。

叶明霄愣在原地，看着陆清昭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心脏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

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带着别扭的、冰冷的，却分明是关心的话。

“跟紧我。”

叶明霄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连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都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光彩。

贺驰在一旁看着叶明霄这瞬间阴转晴、还笑得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的模样，又看了看陆清昭离开的方向，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抱着手臂哼笑一声：

“得，我算是看明白了。合着就我是多余的呗？”

得，这护卫的差事，不光有趣，还齁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