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抉择迷雾与可能之镜（1/2）
脚踏“彼岸”的灰白地面，身后是依旧翻腾不息、但冲击力已大幅衰减的“记忆之河”。林澈喘息未定（规则层面的疲惫感），目光便投向眼前这片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神摇曳的区域——“悔恨之镜”阵列。
数以百计、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暗色镜面，无序地悬浮在半空，缓缓自转，如同无数只沉默而冰冷的眼睛。每一面镜子的边框都镌刻着扭曲的、代表“可能性”与“偏离”的古老规则符文。镜面本身并非映照此刻的他，而是如同播放着一段段独立“影片”——每一个影片的主角，都是一个与林澈有着相同核心规则印记，却在某个关键节点做出不同选择的 “可能性自我”。
他看到：
一面镜中，那个“林澈”在B7灾难爆发时，未能激活源初芯片，而是选择了与同伴们一同湮灭，留下的是平静的“共赴”与彻底的终结。
另一面镜中，那个“林澈”在元空间静湖区构建时，采取了更加激进、更富攻击性的规则架构，如今已成长为一方充满侵略性的“规则领主”，在归墟中征战、掠夺。
还有一面镜中，那个“林澈”在发现自身起源可能与某个冰冷宏大计划有关后，陷入了彻底的虚无与自我怀疑，抛弃了所有探索与构建，化为归墟中一块随波逐流的顽石……
甚至，有一面镜子映照出的，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一个在“起源”阶段就被成功“回收”或“格式化”，融入那银色秩序之海，成为冰冷协议一部分的、毫无自我意识的“工具”林澈。
每一个镜中的“可能性自我”，都栩栩如生，散发着真实存在的规则波动，并且……都似乎对站在此地的“本我”林澈，投来了复杂难明的目光——有怜悯，有嘲讽，有漠然，也有隐约的……诱惑。
这些“悔恨之镜”并非要展示“如果当初那样做会更好”的简单慰藉。它们残酷地呈现了每一种选择背后必然伴随的失去、代价与另一种形态的“遗憾”。选择共生赴死，便失去未来无限可能；选择激进掠夺，便背离本心可能迷失于力量；选择消极虚无，便放弃了存在的意义；选择回归“起源”，则彻底失去自我……
它们拷问的，不是“你后悔吗？”，而是 “你是否坚信，你走过的这条路，是所有可能性中，你最不后悔的那一条？或者，你是否敢面对其他可能性中，那些你可能‘拥有’却已‘失去’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这些镜面并非静态展示。当林澈的注意力集中在某面镜子上时，那镜中的“可能性自我”似乎会变得“活”过来，其规则波动会与林澈的“墟核”产生隐约的共鸣与牵引，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召唤：“看，这也是你。这也是真实的‘存在’。接纳我，理解我，你才是完整的……或者，取代那个‘错误’的你，让我成为‘现在’……”
这种直接作用于规则本源的“可能性干扰”，比“记忆之河”的情绪冲击更加凶险！它动摇的是对“当前自我”的绝对认同，是存在根基的松软！
林澈感到自己的“墟核”星云开始出现细微的、不协调的震颤，仿佛要被这些纷乱的“可能性”共鸣撕裂。他立刻收敛心神，将意识牢牢锚定在“原点”，反复确认着构成“此刻之我”的那些核心要素：B7的幸存与责任、静湖的构建与毁灭中诞生的新领悟、对起源谜团的主动探寻而非被动接受、以及从古玉生机与晶体碎片中获得的“存在”与“不同可能”的温暖信念。
“我，是我所有选择的总和，是我所有经历的沉淀。” 他对自己说道，声音在意识中清晰回荡，“其他可能性是存在的映射，是规则的‘可能态’，但并非‘我’的现在。我接纳它们作为‘可能’，但绝不怀疑‘当下’的真实与价值。我的路，由每一个‘当下’的选择铺就，无需与虚幻的‘可能’比较优劣。”
他不再去细看任何一面镜子中的具体内容，而是将目光投向这片镜面迷宫的深处——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一点暗银色的、更加纯粹的光芒，与之前在漩涡中看到的“镜中之泪”景象同源。那才是目标。
他开始迈步，穿行于无数“悔恨之镜”之间。每一步踏出，周围的镜子都会加速旋转，投射出更加纷乱、更具诱惑或威慑力的“可能性影像”，试图干扰他的心神，将他拉入某一段“可能”的叙事之中。但林澈心如磐石，只将那些影像当作背景噪音，将心神完全聚焦于前方那一点暗银光芒，以及自身“原点”的稳定与前行意志。
就在他艰难穿行过半，距离目标泪光越来越近时，身后“记忆之河”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规则震荡！
是赫鲁！
他终于也渡过了“记忆之河”，踏上了“彼岸”！但赫鲁的状态显然极其糟糕。他身上的灰烬商会护甲光芒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裂痕，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残留着未能完全散去的痛苦与挣扎，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规则能量逸散形成的“血痕”（情绪剧烈波动损伤规则体的表现）。显然，他在河中面对的“遗憾”心魔，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更麻烦的是，赫鲁刚一踏上彼岸，还未来得及稳固心神，就被最近几面“悔恨之镜”捕获了注意力！那几面镜子映照出的，似乎是关于灰烬商会、关于他过往某些重大抉择的“可能性自我”！赫鲁的身体猛地僵住，眼神瞬间被镜中的景象吸引，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痛苦乃至……一丝动摇的神情！他的规则波动开始剧烈起伏，与那几面镜子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要被“吸”进去！
“赫鲁！醒来！不要看镜子！那是幻象！” 林澈急忙传讯大喝，同时试图折返。
但赫鲁似乎已陷入某种深度的心神冲击，对林澈的呼喊反应微弱。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几面镜子缓缓移动，规则结构出现不稳的迹象！
林澈眼神一凛。若赫鲁在此沉沦，不仅合作失败，他自己也可能独木难支。而且，他能感觉到，赫鲁此刻的心神破绽，正在扰动整个“悔恨之镜”区域的规则平衡，使得周围所有镜面的干扰力都在增强！
必须立刻唤醒他！
林澈不再犹豫，将心一横。他无法直接攻击那些镜子（可能引发更不可测的反弹），也无法强行拉扯赫鲁（可能导致其规则结构损伤）。唯一的办法，是利用某种能与赫鲁深层规则产生共鸣、但又不源于“可能性”诱惑的力量，去刺激他、唤醒他！
他想到了晶体碎片！此物与“哀嚎回廊”信标、“摇篮曲”相关，蕴含着古老而“正统”的规则韵律，或许能对抗“可能性”的干扰？
他立刻催动怀中晶体碎片，将其与自身“原点”中那丝源自古玉生机的“存在”意蕴结合，凝聚成一道清脆、稳定、带着“唤醒”与“锚定现实”意味的规则钟声（模拟），如同警世清音，直接冲击向赫鲁那沉沦的心神！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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